本来也不怎么抽了,这个他没说。
烟灭了两个人就坐在小沙发上。
沈春靠在牧冬肩膀,像小时候一样,黏黏糊糊地说着话。
他四年里经历了太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两个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那次分开,仿佛那个间隙不再存在。
可惜四年的时间利用一个晚上填补不完。
这一天太多情绪起伏,沈春心里好不容易安静一点,后知后觉的疲乏就立刻找上了门,说着说着话声音就越来越小,然后闭着眼睛沉沉睡着。
牧冬从沈春的脑袋下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毫不设防的睡颜愣了一会儿。
沈春眼角还有没有干涸的眼泪,牧冬终于伸手把那眼泪擦了下去,顺手揉了揉沈春柔软的头发。
沈春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说:“哥,太晚了,睡吧。”
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此持此刻身在何处。
牧冬站起来,拦着腰把沈春抱了起来,沈春没有睁眼,整张脸埋在牧冬怀里,像是在抱怨头顶的灯光太亮。
牧冬一步步给沈春抱到了楼上,自己的床上。
沈春还是很轻,身上和小时候一样没有什么肉,埋进被子里的脸红润润的,完全不设防备,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仿佛在身边的是只要是牧冬就已经够让他安心。
他不知道这间屋子这个床这几年从未有任何人踏足过,是牧冬唯一的禁地。
沈春一无所知地踏入了这个巢穴。
牧冬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沉地看着沈春的脸。
灯被他关掉了,只有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沈春的脸颊影影绰绰,呼吸是均匀的。
牧冬手指发痒,又想抽烟,然后又生生抑制住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口腔里的血液是腥的,让牧冬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沈春回来了。
动物世界里演过许多由人类养大的野生动物,即便小时候和人类关系很好,但这些动物最后都会被放归大自然,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动物需要草原驰骋,需要同类,需要捕食和撕咬来磨练他们的牙齿。
人类给不了他们这些。
牧冬一直以为放沈春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面的世界那么广阔,这也是他给不了沈春的。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沈春会回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类放生的案例,好一点的偶尔去了族群,动物还认识他们,坏一点的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动物会把他们当成陌生人,牧冬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是他忘了,动物和人有本质的区别,而十八岁的沈春虽然不成熟,幼稚,天真,也和大多数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沈春没有忘记。
牧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春的脸。
他在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甚至从沈春刚回来那一刻,他都从来没有奢望过是因为他。
偶然遇见,工作需要而已,沈春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如果沈春需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哥哥,他乐意奉陪,不管是出于报复还是什么心理。
牧冬等的太久了,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一潭死水,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常平静的,激不起一丝涟漪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