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种点心,很谨慎地心脏狂跳,感受身体腾空。
从小到大之后妈妈和医院的护工这样抱过他。
老太太慢悠悠地抱着孙子走,沈春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个称为姥姥的人。
今晚月亮很亮,即便这里没有路灯,但也没有什么东西阻挡视线。他看见许淑芬脸上很深很深的皱纹,皮肤像是放久了的果皮。
后面的几个人担心老太太的身体,说:“大娘,你的腰,你能抱得了孩子吗?”
“我还没老呢,我孙子我还抱不动?”许淑芬躲过他们要搀扶自己的手,稳稳地保住了沈春。
她走在前面,抱着沈春边往屋里走边说:“冷了吧,奴奴,姥姥带你去屋里。”
沈春呆呆点了点头,那几个叔叔姨姨把许芸拦住了,问着些什么。走过干净的院子,沈春在老太太怀里才看见旁边的园子里白茫茫一片。
一片没有植物的地方。
那时候他尚不理解什么是冬天,还以为小镇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瞬间觉得这里荒凉得有些可怖。直到穿过院子,一路走到屋里的门口,寒风才骤然消失。
沈春被放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摸起来有点烫手。沈春不知道这是什么,骤冷骤暖交替,这种感觉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心里还存着对未知地点的恐惧,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并不能缓解什么。他只是对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喊了姥姥。
许芸半天没进来,沈春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撇了撇嘴,有点想哭。
他紧绷着,憋了半天,许淑芬从柜子里掏出一堆塑料袋,里面有水果,还有五颜六色的糖块,在沈春旁边堆了一堆。
许淑芬念叨着:“别往里面拿啊,里面那块烫,糖块一会儿烙化了。”
沈春沉浸在不安里,没有心情吃任何东西,哪怕是他最喜欢的糖。
许淑芬劝了好几句他都没有动,这个年龄的小孩,忍着不哭已经拼尽全力,更别说怎么跟一个不认识的大人周旋。
劝说无果,许淑芬摸了把沈春的脑袋,道:“奴奴先在这等一会儿,姥姥锅里还炖着菜,我去看一眼。”
她拉开门走了,空气陷入安静,沈春在炕上坐了一会儿,确定安全了才敢抬头,他环顾这屋子一圈,旁边是一个大柜子,对面放着一个电视,电视里放着节目,他稍微放下一点心,小心地吸了吸鼻子。
视线再一转,沈春这时候才发现,电视旁边——电视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什么时候进来,还是一直在这,他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过。
沈春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哗哗往下流。
他视线里牧冬站在那,后背挺得笔直,脸上面无表情,明明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眉宇间却带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凶狠,比他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吓人。
一大滴一大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他没哭出声,牧冬也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俩人一个哭,一个面无表情,空气倒是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