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垂下眼,顿了几秒后便收回落单的手。他没有再碰梁叙之。
方悦可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清晰又响亮:“各位,请先离场,今天仪式到此为止,有需要解释的我会陆续跟大家说明。”
很快有人站起来,大多数人都在压低了声音议论,还有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大屏幕,最后被旁边的人拉着衣袖,人群像被拨开的海水,慢慢朝着会场的出口流去。
纪隋野没有走。他还坐在那里,看着梁叙之的侧脸问:“你后悔了?”
梁叙之没有回答。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已经从茫然一点一点地收敛成另一种形状。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在走,灯在关,世界在慢慢撤退,可他却静止在原地、被迫保持不变。
原来和世界脱轨是这种感觉。
纪隋野等了几秒,见梁叙之没有回答的意思,便不再追问。他站起身,拨开面前挡路的人,朝不远处那个泰然自若坐在角落里的身影大步走去。
秦一鸣坐在乱成一团的灵堂边缘,看到纪隋野过来也只是早有准备似的扫了一眼。
纪隋野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偏着头,沉默着看了秦一鸣大概两秒,然后抬手就是一拳。
秦一鸣被打得偏过脸去,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他抬手捂住嘴角,再放下手的时候已经满手是血。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纪隋野的第二拳已经落在他肋骨上,第三拳随即跟上,每一拳都没有收力。
会场里的人还没完全散完,有人尖叫着往旁边躲,有人大声叫着“保安”。椅子被撞翻了,一大束鲜花从桌上掉下来,花枝折断,白色的花瓣散落一地。秦一鸣被打得倒在一张翻倒的椅子上,整个人已经无力反击,他抬手挡住脸,但纪隋野没有停,反而揪住秦一鸣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又是两拳。
方悦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混乱,眼眶里的恐惧和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她把目光转向梁叙之,几乎是吼出来的:“梁叙之!你不管管??真会出人命的!”
梁叙之表情麻木地坐在原处,顿了几秒才安静地站起来,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朝正在不断闪动着蓝光的投影设备走去。方悦可愣了一下,没再喊他,转过身,朝手忙脚乱的安保喊了一句:“赶紧给我拉开!”
几个保安立刻冲上去,有的从背后抱住纪隋野的腰,有的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后拽。纪隋野挣了一下却没挣开,但仍然朝着秦一鸣的方向一脚踹过去,秦一鸣大腿受力,闷哼一声后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纪隋野被保安架住,身体还往前倾着,声音放肆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哑的、喘着气的、被愤怒塞满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话!你他吗不是能耐吗?你说啊!”
秦一鸣瘫坐在地上,嘴角破了,眼眶也肿了一大块。他靠在翻倒的椅子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缓了好几口气才含混不清地开口:“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然后把后脑勺靠上墙壁,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纪隋野,“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隋野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他,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他用力一挣,左边的保安随即被震开,推开另一个保安后弯下腰,一把揪住秦一鸣的领子,把人直接从地上拽起来,拖着秦一鸣就往走廊方向走。
保安想追上去,纪隋野回过头,声音大得压过了所有嘈杂:“都给我滚开!”
话音刚落,保安顿在原地,互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