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想挣开,但那只手扣得又紧又狠,怎么都掰不动。他咬着牙,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梁叙之半搂半架着走向了另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过来的黑色轿车。车门拉开,他被塞进去,梁叙之跟着坐进来,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纪隋野靠在座椅里,额头上的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的,他抬手想擦,被梁叙之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乱摸,”梁叙之皱着眉,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按住他的额头轻轻擦,“伤口感染了麻烦的是我。”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暧昧,纪隋野听着就烦。刚才那句“我是他男朋友”是为了解围,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了,他还演给谁看?
“你到底什么意思?”纪隋野盯着他。
梁叙之没接话,低着头,捏着湿巾一点一点地擦他额角上的血。纪隋野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得老高。
“你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他咬着牙,一把攥住梁叙之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你派的那些人也一样,我一个都不想再见!”
说完,他使劲甩开梁叙之的手,转身去拉车门。
“开车。”梁叙之往椅背上一靠。
话音刚落,前面的司机就已经挂了挡,车子“嗡”的一声动了。
纪隋野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车门没开,车先走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梁叙之,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来了,他又来了。
那种被人死死攥住、怎么挣都挣不开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一寸一寸地没过他的胸口。换作从前,梁叙之说出“男朋友”这种话,他大概会高兴得整晚睡不着。
可两个人撕扯了这么久,他太清楚梁叙之是个什么货色。这人嘴一张没半句真话,利用是本能,算计刻在骨头里,摆弄人心比吃饭还顺手。而他,早就不是那个被三言两语就能哄得找不着北的傻子了。
只是他又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梁叙之这么死咬着不放?他把所有的底牌都翻了个底朝天,能给的给了,不能给的也剜肉似的掏出去了,连骨头渣子都快没剩下。
可梁叙之偏偏还来,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来,这让他突然有种被人当狗遛了的荒唐感,梁叙之呢?往东拉一下,往西拽一下,看自己跑得气喘吁吁,他就满意了。什么男朋友,什么在一起,全是绳子上的饵,这人居然到现在还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还吃这一套?
一想到这,就有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梁叙之,你没完了是吧??”纪隋野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吼了出来,“你是不是有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病?我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演什么深情?演给谁看?你自己信吗?”
梁叙之靠在座椅里,一言不发地垂着眼,像在听一段不怎么入耳但又不得不听的工作汇报。纪隋野见他不说话,骂得更凶了——
“我告诉你梁叙之,我受够了!我陪你玩不起了!!你滚,有多远滚多远。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