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梁叙之从沙发上起身,绕过茶几,伸出手,“今天辛苦你。”
李贤友握了握他的手,笑着松开,顺手整了整西装袖口:“跟我还客气什么。”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对了,早上看到方悦可又发声明了,说你俩好着呢,你们这小情侣,够高调的。”
梁叙之闻言,难得笑出了声,笑声虽短促,但比起平时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已经算是有了点活人气儿:“她的事,我不太管。”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改天一起吃饭,带上嫂子。”
“行,你定时间。”李贤友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办公室安静下来。
梁叙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盯着桌上那摞文件,脑子里却转着刚才李贤友带来的那些话。
李贤友是国内最大的民营发行公司的副总裁,专门负责项目评估和海外发行,这个圈子里的风声,没有比他更灵通的人。今天梁叙之请他过来,名义上是谈一个合作项目的发行方案,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知道方悦可那部文艺片的底细。
果然,聊完正事,李贤友随口提了一嘴:“你女朋友那部新片,我看了剧本评估报告。”
“怎么说?”
“不太乐观。”李贤在用词向来谨慎,能让他说出“不太乐观”四个字,说明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业内普遍不看好,题材太冷,受众太窄。而且里面有几场戏……尺度不小,方小姐以前从来不接这种的。”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圈子里都在传她想靠这部去国外冲奖,但我实话跟你说,希望渺茫,那种电影节的口味,不是脱两件衣服就能摸准的。”
梁叙之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多问。
但现在坐在办公室里,他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方悦可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嗅觉比谁都灵敏。一部明显划不来的文艺烂片,她却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甚至为此牺牲了那么多——婚礼上的丑闻、狗仔的围追堵截、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她全都扛下来了。
除此之外,昨晚那场摆拍也是她的主意,说是电影马上要进入宣传期,需要维持话题度,求他配合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约好了酒店门口“偶遇”,让蹲点的记者拍个正着。
梁叙之本不想答应。他刚从会所出来,脑子里还乱着,心里更是窝了一堆火没处撒,他只想回家,洗个澡,把今天翻过去。
但方悦可在电话那头语气难得地放软了,说“就这一次,算我欠你的”,又说“更何况,你总不能一直由着别人闹吧,有些人,你越给他脸,他越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当时就听出了她说的是谁,而这种阴阳怪气的指点不由得令他感到恼火,那是一种被人看穿说中的愤怒。方悦可说得对,他确实在躲,而越躲,纪隋野就越猖狂。
但恼火之后,是某种他不愿承认的、甚至觉得不合时宜的愉悦。
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标题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纪隋野看到这四个字会是什么表情。那四个字,“不速之客”,像一把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刀,不偏不倚地捅在纪隋野的痛处。这个想象让梁叙之感到一阵隐秘的、近乎下作的快意。
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