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纪隋野没撒谎,已经和Eric碰了面,正往他安排好的住处去。梁叙之听完,终于松了口气。
纪隋野去美国这件事,不在他的计划里,他没想到那天纪隋野会拎着一行李箱的现金闯进他家。他高估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却低估了纪隋野对他的执念。行李箱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拴着这匹马的缰绳,从头到尾都在他自己手里。
纵使纪隋野再阴晴不定,再诡计多端,只要自己在他心里占着那个最重要的位置,这匹马去哪儿、做什么,就都由他来决定。打他也好,强迫他也好,还是满脸通红地躲开也好,说到底不过是心里不安罢了。从某种程度上讲,梁叙之甚至觉得纪隋野在等着自己利用他。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快地亮出底牌?又怎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帮方悦可的忙?
一想到纪隋野那副桀骜不驯的外壳下,藏着的是一颗只为自己跳动的心,梁叙之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至于那颗心是为爱情跳还是为别的什么,他不在乎,那是纪隋野自己的课题,跟他无关。他要做的,只是轻轻摇一摇那根缰绳,然后跨着这匹马,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所以当纪隋野提出要和他一起出国生活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现在回过头看,他最得意的一步棋,就是没有因为心急而去引诱纪隋野。他打的从来都是擦边球——哥哥和情人之间那点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边界。他和纪隋野之间那层关系,至今还是一张白纸,他可以在上面肆意涂画,比谎言更低成本的,是诱导对方自己编织幻想。
在他的剧本里,方悦可是为事业不择手段的恶女,方景天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恩人,而他,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是内心挣扎的同性恋,是想要摆脱一切束缚、和弟弟重新团聚的好哥哥。
梁叙之很清楚,面对这样的自己,纪隋野很难说出那个“不”字。
现在的纪隋野,他的好弟弟,已经奔赴美国,为两个人即将展开的新生活物色住处。
而缰绳,始终在他手里。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卢明浩发来一条短信。梁叙之点开——
「放心,不会让你弟弟有危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慢慢打下一行字:
「如果他中途想回来,有点意外也没关系。」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别弄出人命就行。」
一个星期后,梁叙之如约到达婚纱店。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扶手。整间店为了方悦可清过场,水晶灯下只剩店员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小七站在一旁,手里已经捧了七八条被否决的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