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也是越南人,中文口音不太利索,梁叙之却听得耐心。等他说完了,梁叙之才略微笑笑:“不用了,谢谢你。”
纪隋野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从得知梁叙之喜欢男人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自控地去想一个问题——梁叙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以前他不用想这些。那时候的梁叙之是水中月、镜中花,隔着十万八千里,喜欢谁、不喜欢谁,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海市蜃楼化成了触手可及的实体,就站在他三步之外。
他看着那个在梁叙之面前显得有些怯懦的越南男孩,心里又一次翻出那个已经被自己想了无数遍的念头——
如果有男人势必会得到梁叙之,那么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面前的两人很快结束了短暂的对话。梁叙之上前一步,一只手推开门,侧过身子看向纪隋野,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目光相撞的一刹那,纪隋野心神一晃,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见梁叙之在耳边笑着说了一句:“怎么今天总是走神儿?”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像被暴风雨卷起的石子,狠狠砸在他心上。那颗本就不太平的心,又一次被砸得坑坑洼洼。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埋着头,转过身,迎着风大步往前走。
外面是夜晚的城市。风有点凉,带着初春的潮气,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叙之走在前面半步,纪隋野跟在后面。
他看着那个背影。
宽肩,窄腰,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的挺拔,是松弛的、自然的,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是可以依靠的。
纪隋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梁叙之后面,背着书包,踩着哥哥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就行了。
“车在那边。”梁叙之停下,回头看他。
纪隋野差点撞上去,堪堪停住。
梁叙之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肩上的双肩包接了过去。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一万遍,就好像他本来就该替他拿包,就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纪隋野愣了一下。
那个包已经被梁叙之拎在手里了。
“这书包怎么比你上学的时候还沉?”梁叙之侧过脸,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
纪隋野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没说话。
梁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