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重重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偏厅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冲洗的水声。
当初走的时候,跟他借的五十万,应该够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看来他还是学不会规划,他教过的那些,贺忘言一样都没记住。
刚谈笑的几人静下来,“Leon,是茶不合口?”
贺忘言没有被安排去餐厅伺候,孙管家打发他在后厨打下手。
别墅后院有片网球场,赵临川换了运动服,心不在焉的陪着打了两局,又在唐昭鸣的提议下一群人去后山泡天然温泉。
孙管家偷听到另两位客人对话提到先前茶室的漂亮男孩,心思一动,叫来贺忘言:“去温泉送水果点心,还有,你刚冒犯了贵客,记得道歉。”
贺忘言端着托盘沿石子小路往里走,人工痕迹那么重,狗屁的天然温泉。
几位客人已泡完一轮,此刻裹着同样的白色浴袍,在隔壁的药蒸室里养神。
贺忘言七拐八绕,站在门口敲门,得到允许后进门。
室内草药气味混着蒸汽,一片朦胧,贺忘言将茶点果盘轻放在矮几上,惦记着孙管家的嘱咐:向被他烫到手的贵客道歉。
抬眼扫过去,四个穿着同样白色浴袍的人,两个在低声交谈,另两个静默不语。
所以,哪个是被他烫到手的人?
赵临川靠在木墙,打量着从进门就东张西望的人。
贺忘言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游移,其中一个沉默的男人手背明显泛红,于是,贺忘言半蹲着挪过去,小心地递过药膏:“对不起,刚烫伤了您的手,真的很抱歉。”
唐昭鸣皱眉,拿冰块敷在被蒸红的手背:“孙管家怎么安排的?出去”
贺忘言的手停在半空。
又认错人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习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认错人,蒸汽愈来愈浓,白蒙蒙一片里,浴袍的款式、身形都模糊成相似的轮廓,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管他们谁是谁。
分不清,也懒得再分,他退到门边,朝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欠了欠身。
赵临川稳坐不动。
直到他听到贺忘言很大声地喊:“老板,对不起,刚冒犯了您,您能原谅我吗?”
等了三秒,无人回应,贺忘言退出房间,反正他道歉了。
赵临川依然靠在原处,浴袍领口松垮地敞着,他垂着眼,手指被他扣的生疼。
他起身,“失陪,我出去打个电话。”
贺忘言端着空托盘沿着石子小路往外走,后颈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按在假山上,脸颊擦过粗糙的石头,生疼。
一只手压着他后颈,膝盖顶在他腿后,身后的人呼吸很重,声音略带嘶哑:“贺忘言,有意思吗?”
这种感觉太熟悉,贺忘言声音颤抖:“是你吗?少爷。”
后颈上的手又加了力道,那人冷笑:“别的没长进,演技倒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