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很失望吧,又一次骗了他,又一次被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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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川听到脚步声,知道贺忘言在门口,等了好久,外面的人才敲响书房的门。
赵临川抬头,语气淡淡:“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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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忘言站到他身边,用力嗅,没有味道。
人在熟悉的环境或是熟悉的人身边,会自动忽略周遭的变化,比如,香味什么时候没有,衣服什么时候被赵临川换成没有喷过香水的,他都没去留意。
贺忘言脸上是藏不住的羞愧、内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赵临川压了两天的情绪像礼花一样四散,“不是故意认不出我,还是撒谎对我说爱?”
“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不要生气吗?我以后不骗你,再也不骗你。”
“贺忘言,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又一次,但你不能要求我不生气,我是人,有情绪,你要学会给我空间。”
贺忘言不敢与他对视,低头看脚尖,他该如何表达他对赵临川的爱?
很难。
对他来说很难,嘴上说,他可以连续说一天一夜,说一千遍一万遍,但是每一句“我爱你”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都是谎言。
不对等的感情里,他是索取方,赵临川是付出的一方,跟父母的爱情一样,不平衡,人人都说贺开霁爱惨了林琳琅,从来没有人说林琳琅爱贺开霁,姑姑说贺开霁是林琳琅的退而求其次,是她走投无路想要找一个遮风雨的棚子,贺开霁就成了那个棚子。
贺忘言退到门边,“你不要生气太久,我会好好学的。”
“这话你说了多少次了?贺忘言。”赵临川叹息一声,抬起他的下巴,“不要总低着头,抬头,挺胸。”
“我是不是总是让你很伤心?”
赵临川总会在他的眼神下一次又一次心软,这次也不例外,“有那么一点,没有伤心太久,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我已不伤心了。”
“你为什么不骂我?你可以骂我,打我也可以的,我总让你伤心。”
不生气,不质问,不提起,比任何一种反应都让他难受。他宁愿赵临川骂他、跟他吵、指着鼻子说他是个骗子,可赵临川没有,继续对他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要骂你?”赵临川看着他,“你除了认不出我撒了谎,爱我这件事,有没有撒谎?你爱我吗?”
贺忘言低头,不回答。
赵临川突然又不敢听答案,先一步道:“不急,你慢慢想,我还要处理工作,你可以先去休息,晚上我们再聊。”
手背烫红了一大片,刚一直藏着手,现在才觉得痛。贺忘言慢慢下楼,蹲到花园的角落,那里是他的寂寞花园。
自小他就在依赖中长大,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妈妈会帮他搭好,会告诉他怎么搭时尚;择校、学习、都是父亲安排好;父母出事后,他又在很长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地靠着封景。
封景替他找学校,帮他找房子,把他送到赵临川身边;再后来,他的恐惧、害怕、不安,全在赵临川那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