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川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风还是那样吹着,太阳还是那样晒着,周围的人还在笑,还在拍照。
只有贺忘言站过的地方空了一块。
林叔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送贺忘言回揽云台时,告诉他:“临仔交待你可以一直住这里,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他呢,他不回来了吗?”
“他还有工作要忙,你想去上学吗?之前帮你报的专业知识培训班,手续办好了。”
贺忘言呆呆望着车窗外,这个季节的广州看什么都是冒汗,大楼在热浪中扭曲,前路是曲线,弯弯的,一眼看不到头。
回到揽云台,贺忘言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晚饭没吃,不知道该做什么,枯坐在花园里。
等他想起来去喂小乌龟,两只一动不动。
透明的玻璃缸搁在窗台上,水浑浊了,两只小乌龟四肢和头都在壳外,软绵绵的,怎么晃都不动。
不相信它们死了,贺忘言跟它们说话:“别睡了,也别装冬眠了,现在是夏天。”
等了两个小时,小乌龟还是一动不动。
贺忘言把缸抱下来,蹲在客厅中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小乌龟。
对不起,赵临川。
对不起。
他给赵临川打电话,已被拉黑,试探着发微信:
【我想见你,我可以解释,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我在家里等你,你忙完能来见我吗?】
【不可以见面,那可以通话吗?】
【不通话,可以回我信息吗?】
【可以理理我吗?】
【好吧……】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信息隔几分钟跳出来一条,最后一条是:【我在这里等你。】
赵临川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一百次提醒自己:贺忘言就是个骗子。
从头到尾,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什么山里来的,什么第一次来大城市,全是编的,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祖籍中国,出生在新加坡,三年前来的广州,上过学,打过工。
他可以允许贺忘言骗他,他不在乎那些谎话,不在乎他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他想过,如果贺忘言愿意一直骗下去,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辈子不知道也行。
黄舜霆说的对,他很可笑,他允许一个人骗他,纵容一个人骗他,甚至期待一个人继续骗他,结果那个人骗到一半,跑了。
他心甘情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