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忘言不是很懂,但是很快乐,快乐到小腿抽筋。
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赵临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撑着床头柜,缓了几秒,连夜叫了医生过来。
检查完腿,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今天站得太久,让多休息,还有,房事要节制,腿没有彻底好之前,最好分床睡。
贺忘言举手:“一直都是分床睡的。”
赵临川问医生:“有哑药吗?”
半夜,满怀心事的赵临川被挤到床边侧,两米的床,贺忘言一个人占了大半。睡姿说不上来的奇怪,整个人斜着,一条腿伸到被子外面,胳膊搭在赵临川的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和一撮翘起来的头发。
赵临川想起一件事,贺忘言睡隔壁那张床的时候永远缩成一团,蜷在床角,占很小很小的位置,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生怕占了别人的地方。
可一跟他睡,就变了,整个人舒展开,手脚像枝丫一样延伸,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防备。
赵临川往上挪了挪,贺忘言的脚蹭过来,搭在他小腿上,跟他纠缠在一起。
也不是不可以,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他能一直这样演下去、装下去,赵临川想,他允许贺忘言留在他身边。
周崧呈在电话里提出建议,让贺忘言跟着一起学习:“临仔,何生儿子基础太差。他救过你一命,你该替他负担。送他去培训机构,从基础学起。”
赵临川先去问贺忘言:“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未来?”贺忘言大脑转不动,“我没想过的。”
“换个说法。”赵临川看着他,“你想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
不想,他想去找贺开霁,想去报仇,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是……但是少爷对他这么好,好到一棵水草从陆地跌入大海怀抱舍不得离开。于是他说:“不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吗?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赵临川心软到长出爱心形状的棉花糖,“就这么离不开我啊?只想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离开?”
“不是的,我以后要离开的。”
“离开之后呢?继续奶茶店打工?”
贺忘言又答不上。
赵临川当然想把他绑在身边,哪里都不让去。可他也知道,真正对他好,不是圈着,是推着他往前走,督促他进步,托举他成长,让他变成更好的自己。
“你还年轻,”他说,“该多学点东西。我送你去上课。”
“上什么课?”
“工商管理,金融,或是你还有其他想法,你挑一个。”
或许赵临川说的对,他是应该学一些东西。
几天后,黄舜霆突然上门,带着那幅“枕石”大师的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