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这间半地下室的暖气循环不好,冷空气从四面八方渗进骨头里。
他终于开始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发这一场注定只是自取其辱的疯。
小白又没做错什么——只是一首年少时爱听的歌而已,只是凭着良心欠债还钱而已,只是不是同性恋而已,只是不爱你而已。
这些你明明都知道,可你还是接受了,你主动找回来了。
他又没有要抛弃你,他说只要你醒了他就会出现,你的心在疼什么呢?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几天,那日他从昏暗开始喝酒,一直喝到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脑子又乱又沉,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傻了吧唧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你回来吧。”
第二天醒来,那本一直摊开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再去翻过的笔记本不见了。
同样的位置,压着一张纸,是白夏那向来横平竖直,这次却因急着逃离而凌乱的字迹:
“我们分开吧,别来找我。”
……
作者有话说:
我很想争取本周完结
但我不敢保证哈
第92章 《夏》
N.
“哥,围巾是我织给你的。”
白夏握住倪东蔚的手,指腹摩挲着他那曾被流苏勒到发白的指根。
“那时候每天熄了灯,我就抱着毛线去走廊织一个小时。宿舍走廊的灯是声控的,隔一会儿就灭,我得跺一下脚它才会亮。我一边织一边想,等你戴上,风会吹起那排流苏,会擦过你的脸颊,你觉得痒痒就皱起鼻子,把围巾掖在衣领里,紧紧贴着皮肤……”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顺着倪东蔚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过滚动的喉结,顺势挑起那细细的项链。
倪东蔚一把按住他的手,“在D市为什么不给我?”
白夏反手握住,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愧疚:“因为蠢,看不清自己的心。”
“在盛京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懦弱,不敢面对自己的蠢。”
倪东蔚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根处仿佛还残留着毛线缠绕过的触感,他沉默了一会儿,心口涌上一阵委屈,“明明是给我的……都撕坏了……”
“没关系的,”白夏急忙说:“我现在手艺比之前好多了,再给你织,围巾、手套、帽子,我全都给你织。”
倪东蔚偏过头,警惕地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自己手艺更好了?这些年你还给谁织了?”
白夏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他哥真的一点也没变,永远是那个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绝对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