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东蔚深深吸了一口气:“爸爸在旁边吗?”
“在的,济川,东东找你。”母亲轻轻唤了一声。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有事?”
倪东蔚点开免提,拍了拍白夏湿漉漉的脸颊,把电话递到他面前,“小白,叫人。”
白夏猝不及防,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他看着倪东蔚那双充满鼓励又不容置喙的眼睛,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开口:“阿姨,叔叔,你们好。”
“……你好。”母亲的声音顿了顿,迟疑地问:“东东,这是……你同学吗?”
倪东蔚平静地说:“他叫白夏,是我男朋友。”
白夏像被点了穴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他不明白,倪东蔚怎能如此坦荡地对自己的父母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钟,响起“砰”的摔门声,紧接着,母亲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东东,你太过分——”
“妈妈,你和爸爸说一声,我决定不去留学了。”倪东蔚又平静地丢下一枚炸弹。
“你在胡闹什么——”向来轻声细语的母亲也失态地拔高了声调。
“哥——”震惊中的白夏更是冲上去抢倪东蔚的手机。
倪东蔚早有准备,手往旁边一躲,继续说:“妈妈,你知道我向来言出必行,先这样吧,我暂时不回京市,晚一点再打给你。”然后果断挂掉。
白夏终于抢过手机——已经黑屏了。
他把那个领班说要用一颗肾才能换到的手机攥在手里用力摇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把说出去的话摇出来。
“哥……你……你快打回去……”他整个人剧烈颤抖,泪水止不住地翻涌:“你和阿姨说你在开玩笑……你告诉叔叔你会去留学……你快说……”
和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没穿衣服的倪东蔚时,那种糅杂着内疚的慌张不一样,这一刻白夏的情绪可以称得上是惊恐。
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事情就是好人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得到恶报——就像现在的倪东蔚。
那么好、那么耀眼的倪东蔚,为了他这样一个骗子白眼狼,不肯去留学,还和父母在电话里吵起来。
他果然成了罪该万死的人——
“小白。”
倪东蔚双手捧起他巴掌大的小脸,从眼角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
“我没有开玩笑,更不是一时冲动,暂时不去留学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白夏完全听不进去,语无伦次地说:“你去留学……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得到比“我爱你”分量更重的“我等你”的承诺,倪东蔚更加心安,但还是沉声道:“我的确有留学的计划,但不是现在。如果我拿父母的钱去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