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次午餐,按照预科学校的社交准则,我们就像订婚了。”
“我不承认这种社交准则。”
“我们至少有一点点像朋友。”
“直到你将一把比喻意义上的刀捅进我的后背。”
“对不起。”
“接受道歉。现在请你尊重我的规矩,不要和我闲聊。”
“我们接下来五天都要呆在同一个屋顶下面!”
“所以尊重别人的边界变得更重要了,不要和我闲聊。”
“伊莱亚斯。”
对方不再说话,裹紧了毯子,屈起膝盖,盯着手持终端的屏幕。阿莱西斯站起来,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摆弄桌子上的小装饰,那是各式海鱼的等比缩小模型,落了一层薄薄的尘。他张望窗外,又听了听楼下的动静,回到床边,坐到伊莱亚斯身边,窥视他的屏幕,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见鬼,‘太平洋’号的设计师也在火灾里死了?”
伊莱亚斯发出一声“嘘!”,但没有要求他走开。
第7章
公平而言,阿莱西斯是个过得去的室友,如果两人目前的状态能被称作室友,而且室友能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话。情报官自己睡在办公室外面,在光滑的白色合成材料地板上铺了一张睡垫。办公室里面有地毯,是一个更合理的过夜地点,不过阿莱西斯考虑的显然不是舒适性,伊莱亚斯猜测他担心半夜被勒死。
他们不得不共用浴室,因为手铐的存在,晨间洗漱变得过度复杂。阿莱西斯0700时把他拽起来,解开手铐,把他关进浴室。等伊莱亚斯出来,情报官马上铐起他的双手,把他和桌子锁在一起,确保他在读转录文本,才去洗澡和刮胡子。伊莱亚斯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去租一间旅店客房,以弗所最不缺的就是廉价旅店。也许共和国的财务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连这种开销也负担不起了。
“你是不愿意去住旅店,还是不能去?”非法监禁的第二天,伊莱亚斯问。
“也许我只是喜欢全天候盯着你。”阿莱西斯冷冰冰地回答,“闭上嘴,看着屏幕。”
“全天候”并非比喻,阿莱西斯即使偶尔离开,也不会超过半个标准时。他们一起吃早午晚三餐,因为伊莱亚斯别无选择。食物并不差,伊莱亚斯甚至得到了一瓶威士忌,现政权的财务状况似乎又比想象中好一些。情报官和历史学者分坐会议桌两边,沉默地对付鱼肉和蔬菜。伊莱亚斯不甚愉快地回忆起阿莱西斯第一次去蚌港的那个假期,两人被捆在一起超过一百二十个小时,偶尔被带出去,参加剪彩,参加气氛冷淡的街头采访,莫名其妙地参观银行,僵硬地对媒体微笑,扮演两个行星之间的友谊代表。行程第三天,在一家贝类加工厂里,阿莱西斯决定向两个本地工人展示自己的芬亚语,伊莱亚斯立即走近了几步,假装查看打包好的蚌,等着首都访客出丑。他的发音其实还不错,而且说得很慢,很谨慎,像组装枪械配件一样组装词语,只是搭配全都错了。他似乎想问关于渔业的某种信息,伊莱亚斯捕捉到“海产”这个词,然后“不用机器”,最后扣上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动词:“发射”。那两个穿着全身防水衣的工人耐心地听完,用发音标准的通用语请他重复一遍。伊莱亚斯忍不住发笑,阿莱西斯像只鱼鹰一样转过头来,伊莱亚斯快步走开了。
即使逃脱了外出表演任务,他也无法独处,家里总是有安保人员,每个小时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