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盯着杯中的酒水,陈年的竹清酒,便是在油灯下,也泛着淡淡的冷光,仿佛心里积压已久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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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紧握着杯子,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灼热感一直蔓延至心脏,锈蚀了心里多年积压的重负。
孙正平时话不少,这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陪着干了一杯。
“没事儿,吃菜。”顾清远知道孙正的担忧,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其实,对于赵成毅被罢官这事,他倒并不意外。
赵成毅在这经营多年,早就把治下都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这些年,仗着疏通了上官,衙门上上下下又都是他的心腹,没少行颠倒黑白的事。人心不足,这坏事做的多了,便越发没了忌讳,竟然敢在救济灾民、派发种子这样的大事上做手脚。
这样关乎人命的事,不是轻易能压得住的,闹出来也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来,喝酒,今儿我陪你喝个痛快。”孙正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个干净。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近况,孙正见他没事,话瞎子一打开,就关不上,除了镇上的事,便是赌坊的事。
顾清远听着,偶尔应上两句,见他喝的差不了,才切入正题,“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孙正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放下杯子,胡乱的抹了把脸,酒气上涌,他笑的没心没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赌坊里也挺好的,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工钱拿,你不用操心我。”
顾清远举杯喝了一口,也不拆穿他,直截了当的将此行的目的说了。
铺子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人手上也忙的开,顾清远便把更多的精力都转到了收皮料上,毕竟是皮料铺子,皮料好,生意才能长久。
猎户大多不精通鞣制皮料的手艺,手中握着生皮子,便是想卖给富户,人家也不要,卖给皮料铺子,因着数量不多,又难免被压价,只能卖给二道贩子。
生皮子不值什么,鞣制后价格就能翻上数十倍,这当中的差价很客观。顾清远一个人,精力有限,江云见他东奔西走,心疼的不得了,一直想让他找个人帮忙。
那时他便想到孙正,江云也是见过孙正的,知道他和顾清远是少时的情谊,自然没有不应的。
孙正听了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他活的稀里糊涂,就像是路边水坑里的烂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知道顾清远是想帮他,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一不会分辨皮子的好坏,二也不会鞣制皮子的法子,去了也只能是添乱,当下就回绝了。
顾清远也不劝,孙正的性子他清楚的很,只一句话就让孙正无从拒绝。
从酒楼出来,孙正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顾清远也没少喝,他的酒量是从小跟着老猎户练出来的,比孙正要好上太多,此时还留了几分清醒。
随手叫了车,将孙正送了回去,四通巷内车马攒动,顾清远也没让车夫进去。赌坊里的人大多认识他,见他过来,笑着打了招呼,都不用他多说,就上前扶过孙正。
回去时,顾清远也没叫车,独自沿着河岸往回走,夜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街对面是一家干果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