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也有点心虚:“你看出来了?”
沈予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程砚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他没有隐瞒,从找人联系孙志远开始,到孙志远去找邱颜挑衅,到邱颜因此下定决心,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完了,他低着头,没有看沈予白。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这种时候总能让气氛变得压抑。
程砚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着,搓得很快。他不敢看沈予白,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
他明明跟沈予白说过,以后打官司堂堂正正,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他明明跟自己说过,再也不要用这种手段。结果他还是做了,哪怕出发点是好的,哪怕结果也是好的,但手段终究不光彩,伤害的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老师,我……”程砚开口,声音有点涩,“我又用了那些手段。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是不信任你,但我妈那个人,你不推她一把,她永远缩在壳里。我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又没了,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他说完,闭上了嘴,等着沈予白开口。不管沈予白说什么,他都认。
安静了几秒。
沈予白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很清晰:“这件事,我不知道。”
程砚猛地抬起头,看着沈予白。
沈予白没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勉强,就是那种很平静的做了个决定之后的坦然。
程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予白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也没有那种“我理解你但我不认同你”的复杂眼神,就是很干净的一种目光。
“程砚,我不喜欢这种手段。”沈予白说得很直接,“但我也知道,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咱们也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社会一般人,不可能事事都能靠理想化的方式去解决。”
程砚的眼眶一下子就亮了,老师居然没有怪他,也没有对他失望,甚至可以说得上有认可的成分,对程砚来说,沈予白的认可能抵他赢下的所有案子。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才开口转移了这个话题:“老师,我刚才那个问题,还没回答我。”
沈予白看着他。
程砚说:“撤销婚姻,这真的能行得通吗?”
沈予白这次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慢慢开口:“说实话,我没有把握。”
程砚的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沈予白继续说:“法律条文摆在那里,同性骗婚不属于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如果严格按照现行法律来判,这个案子赢不了。”
程砚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但是,”沈予白的声音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