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光了,慢慢把车靠到路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旁边。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就剩他自己有点急的呼吸声。他趴到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眼睛又热又胀。
他跟自己说,离开是对的。纪沉说得没错,他俩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
程砚有大好前程,不该被他这种“声名狼藉”的人拖累。那些报复,伤害,也该到头了。他能给的都给了,尊严、身体,真的够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疼啊?
理智上能列出一百条该走的理由,可感情这东西像带着倒刺的藤蔓似的死死缠着心脏,每跳一下都扯得生疼。
他突然想起程小心翼翼照顾自己的样子,想起他半夜偷偷盖毯子时那个别扭表情,还有他暗地里帮忙解决案子麻烦后,嘴角那一下快得像是错觉的得意……
这些零零碎碎带点温意的片段,跟他带来的那些暴戾和羞辱混在一块儿,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他本来以为七年了,自己早该习惯这种疼,不管程砚想要怎么报复他都能麻木地受着。
可当程砚真的用恨意裹着那些他不敢细想的复杂感情靠过来时,他垒起来的心防还是轻易塌了。
他甚至有点可耻地贪恋起那一点点夹在伤害里似有若无的暖意。
现在好了,连这点自己骗自己的暖意,也没了。
不知道在车里待了多久,沈予白抬起头,抹了把脸,重新发动车子。他现在急需点什么,来麻痹这种没完没了的钝痛。
车子停在一家清吧门口。这个点,里面人已经不多了。沈予白走进去,找了个暗乎乎的角落坐下,对酒保说:“威士忌,纯的。”
一杯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厉害,却怎么也暖不起心里那块冰。酒精开始上头,眼前的东西有点晃,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楚。
全是程砚。笑的,怒的,温柔的,暴戾的,最后停在他今晚说“两清”时,程砚那双突然缩紧,好像受了巨大冲击的眼睛。
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在乎?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予白自己狠狠按下去了。不能再想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仰头又灌下一杯,辣得他眼眶发热。
“先生,我们快打烊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酒保走过来客气地提醒。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空杯子,“需要帮您叫个车,或者联系朋友来接吗?”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