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紧锁,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时而停下来查阅厚厚的法条典籍,时而又对着证据照片陷入长久的沉默。
尤其是深夜,程砚几次起夜或假装去厨房倒水,都能看到从客房的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线。那人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透支着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
程砚心里的火气,像被不断添加柴薪的炉子,越烧越旺。
这天晚上,程砚又一次在凌晨两点被某种莫名的焦虑催醒。他烦躁地起身,推开卧室门,果然,客房门缝下那片固执的光亮依旧亮着。
他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沈予白果然还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胃部,脸色在冷白的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般的憔悴。
听到动静,沈予白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里带着熬夜的血丝和疲惫。
“几点了?你还不睡?”程砚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从医院出来?胃出血很好玩吗?”
沈予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声音有些沙哑:“快弄完了,这个案子比较急。”
“急?能有多急?天塌下来了?”程砚几步跨进房间,冰冷的视线扫过桌上那堆写着“校园霸凌”、“自诉”字样的文件,怒火更盛。
“就为了这么个破法援案子?值得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拼命是吧?沈予白,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他的话语像尖锐的石头,砸向沈予白。沈予白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清冽的坚持:“这不是破案子,这对那个孩子以及他的家庭来说,是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程砚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一个连公诉标准都够不上的校园纠纷,能有什么天大的后果?赔点钱?道个歉?值得你一个政法大教授,业界的金牌律师耗在这里?沈予白,你的时间和能力,用在什么地方不好?非要用在这种毫无性价比纯粹浪费生命的破事上?”
他无法理解。在他程砚的世界里,法律是武器,是工具,是律师用来为权贵服务,攫取巨大利益和声望的阶梯。每一分钟都应该标好价格。而沈予白现在做的,在他眼里无异于捧着金碗去要饭,愚蠢又可笑。
沈予白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像藏着无声的海啸。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程砚,法律不是富人的游戏。”
程砚挑眉,刚想反驳,沈予白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执拗的韧劲:“正是因为他们是穷人,请不起昂贵的律师,可能一辈子就遇到这么一次需要法律保护的时刻,所以才更需要有人为他们付出。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不应该因为贫穷就被剥夺。如果连我们这些从事法律工作的人,都只盯着‘性价比’,那法律就真的成了你口中,只为富人服务的‘游戏’了。”
“我所做的,不是浪费生命。”他看向程砚,目光清亮而坚定,“是让那个被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