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走了”,然后一手提着行李包,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扶住了一下沈予白的手臂,生怕他刚出院体力不支摔倒。
一路无话。程砚把车开得又稳又慢,和他平时风驰电掣的风格截然不同。
再次回到程砚这充满现代极简主义风格却缺少生活气息的高档公寓,沈予白显得有些拘谨,站在光可鉴人的客厅中央有些无所适从。
程砚把他的行李包随意放在沙发上,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沈予白。
他干咳了一声,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自己找地方坐,卧室……客房在左边第二间,自己收拾。” 说完,竟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暴露什么似的,转身就钻进了那个他几乎从不使用的开放式厨房。
沈予白有些愕然地看着程砚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挺拔背影,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程砚……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一阵这公寓里不该有的动静。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橱柜门磕碰的轻响,还有水流声以及似乎是切东西的笃笃声?
沈予白犹豫了一下,缓步走到客厅与厨房交界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悄然望了过去。
只见程砚正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围着一条格格不入的深色围裙,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跟一块可怜的鸡胸肉和几根翠绿的青菜较劲,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仿佛那不是食材,而是什么需要精密对待的实验材料,旁边的砂锅里,米粥已经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这一幕太过违和,又奇异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感。
沈予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厨房里那个认真的背影,再联想到他刚才在医院里那番霸道强势的言行……
冰冷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微小而温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不经意间,悄然柔和了下来。
程砚终于搞定了他手头的“工作”,关小火,盖上砂锅盖子。一转身,恰好撞上沈予白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四目相对。
程砚像是偷糖吃被抓包的孩子,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立刻板起脸,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尴尬,声音却莫名有点发虚:“看什么看!粥快好了,等着!”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转过身,假装去整理一尘不染的料理台。
沈予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唇角却在程砚转身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骨子里还是那个口是心非又别扭的少年程砚,空气中,除了米粥的清香,似乎还开始弥漫起一种微妙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