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哥儿!”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自外面衙门里传入,回音阵阵,如隔了千重山,万重水,越来越近,直至眼前。
是满财。
“不是使你在宫里看顾皇上,何故跑将出来?”连岫声问。
满财气喘吁吁,眼中含泪,似是有热油在烹炸他脚下,他站立不定,“三哥儿醒了。”
连岫声似是不信,又问了一遍,满财狠狠点头,“方才彤雪姐姐与三哥儿喂药,同往常一样的药汤,却死活喂不进去,往常都知晓吞咽的,这回却怎么也不肯了,琼花姐姐好大胆儿,竟去掰三哥儿的嘴,这一掰不打紧,三哥儿竟张嘴咬了琼花姐姐一口!后才睁眼说‘没有蜜煎,朕不吃药’,哥儿快些回去罢,三哥儿说完就问你在哪里呢!”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回
诏狱多瘴疠之气,连岫声虽迫切想要见到连酲,与他说说话,可仍是先回他的宫苑里洗刷了身子,更换了干净衣裳才赶过去。
太后等人俱已在了,个个泪水涟涟,满室宫人都跪拜在地上,连岫声到时,看见的正是对方着一身雪白中衣,在殿内挨个扶将宫人起身,“不须跪我,日后宫里都免跪拜了。”
便是红尘多苦颜,终等来明月肯悬。
宫人太多,连酲自不能全部亲手去拉,只来得及拉前头几个,还没待与众人说点甚么,便听崔太监甩了一拂尘,传:“皇上,阁老来了。”
阁老,甚么阁老?连酲转头,以为来人乃是朝中哪个老头儿,假笑都已往脸上挂了,可却在转头后,表情猛然凝住,寝殿琉璃瓦下,万层白玉阶上,连岫声一袭茶色纱暗花四方如意纹道袍,清风道骨,似乎是清减了许多。
此人也算初恋,见到初恋,连酲自是开心,他忙朝来人跑过去,待站到对方跟前了,他主动转上一圈儿,说:“你看,为兄好啦。”
后又用拳头擂了连岫声一下,“几日不见,你竟都当上阁老了,不错。”
连岫声看了一眼殿内众人,退后两步,于连酲跟前跪了下来,伏地参拜了,道:“臣见圣安,龙体康宁,乃社稷之幸,臣之幸也。”
连酲怔了一怔,随即咬牙把人扶将起来,顺便压低声音道:"阁老既要与朕端个泾渭分明,日后便别再想上朕的龙床。"
正好,张爱莲将连酲叫了回去,说尽了这段时日的人母愁肠,连酲还以为他只昏过去了几日,没成想竟有了半年之多,他与张爱莲行了大礼,却没忍住多时,便开始拽妇人衣裳,“母亲这身霞帔和这珠翠龙凤冠,甚是好看。”
先前连酲一直在宫外活动,连家衣食住行已然令他开了眼,然而这宫内衣饰,却更是富贵夺目,同时还不由得以为,这李皙当真是豪奢浪费。
后太医院院使和副院使匆匆过来了,连酲上床下床跑了一圈儿,已觉身体乏力,他靠在床榻上,没力气说话,任一群人将他摆弄。
“日前刀伤是早就养好了的,今日醒来,便是整个大好了,”院使低着头说道,“只皇上卧床数月,元神无主,脾肾两虚,经脉失养,肌肉痿废,还需多多进补,长日精心调养,我和太医院将仔细商讨个补气方子出来,照着方子顾护便可。”
张爱莲使琼花跟着院使去,转头又看着连酲道:“眼看就是年关,我诸多事要忙,晚些我们母子三个可一同坐下吃饭,好好说说话。”
她如今对连岫声是极其放心,又说:“你别无甚是,再多养几个月,有事就使岫声去做,他比你能干哩。”
连酲眼巴巴地望着张爱莲,本以为大半宫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