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子胡同里灯火通明,灯烛火把把雨夜照耀得恍若白昼,两边题满山水字画的墙壁已被溅上无数鲜血,因是老胡同,多有斑驳裂痕,雨水也冲刷不掉,因死的六人都是官宦家庭的郎君,于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大理寺卿、锦衣卫衙门等部门悉数到了场,头一个被拿来问的就是明漱丫鬟。
__WM__?更新最快 ifuwen2026·com 无弹窗无广告
“可有听见什么打斗声?”
“未曾听见,只知他们走远了,我当他们离开了才开门出来看。”丫鬟在之前晕了过去,被灌了好几碗药才醒将来,这会亦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夜里可见有生人在此徘徊逗留?”
“不曾。”
还没问几句话,就听一声长吁,众人回过头来,原是一架车轿急急进来,没等马夫放板凳使人好下地,马车帘子就被一把掀开,一白皮美髯的中年男子跳下了马车,虽是一身便服,却亦是锦绣华服,他推开小厮递来的伞,大步朝现场走来。
“我儿在哪里?是谁杀了我儿?!”他一路奔来,有一校尉掀开地上一面白布与这鸿胪寺少卿看板子上尸首,“陈大人,节哀。”
男子见日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儿,如今脑袋身体分家,顿时双腿如面条发软抖颤,两个小厮从旁搀扶,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了。
后又是两个死者的家属赶来认尸,一个是詹事府府丞,一个是吏部文选司郎中,亦是哀啕遍地,哭天喊地,一群人看着,心中好不可怜他们也。
再是两名仵作到了,他们将白布全掀了开,一人作文字记录,一人查验尸身伤口,在这过程中,又两名死者家里人赶到,因不能扰了仵作,只捂嘴在后头哭,几个部门老爷则在旁由几人撑着伞低声商讨这等恶劣大案要如何处置才好。
“有一人乃是孟指挥使内侄,此人可是个魔头,又颇得今上器重,若与不出个他满意的交代,按他心性,我等怕过不了明年京察。”
“大理寺的左卿是连家老爷,连家在今上跟前亦是得脸,不如使人去叫他来,只说案情紧急严重,要老先生来查办。”
“连大人为人油滑如泥鳅,胆小如硕鼠,你若说紧急严重,他反而不得来,只会推说大理寺查办甚么案子,待你等查完他放来复审便可。”
“卢大人,”一老爷朝五城兵马司卢青岩也是卢贞父亲作揖,“你与宫中秉笔崔太监颇有交情,何不修书一封,使他来瞧?”
卢青岩沉声说不可,“我等不如合写一奏本,直接呈与今上,此等大案,我等已是做不的主了。”
待他们几人推三阻四一阵,总算寻出个办法来后,仵作过来回话:
“六名死者,有一名死因是割脉放血,不属刃伤,似瓦片之物?有四名死因是刺胸,竟是棍棒之类所致,最后一名,虽能见颈下伤口,此伤却非他致命伤,他的死因是生前枭首,其余五人都是死后被砍了脑袋。”
“小的还发现,嫌犯杀害最后一人所使用的刃器,与小的日前在诏狱里所查验的一具尸体上的刃伤,出自同一种刃器。”
其余三位官员还未反应过来,卢青岩却是知晓仵作所言何事何人,锦衣卫衙门虽是秘密拿人,可他五城兵马司也不是吃闲饭的,他知对方所指的是被连家那三郎暗杀的校尉,于是走将上前,低声问:“你所指刃器,可是连家三郎所持?”
仵作说正是。
“放屁!”卢青岩大喝,“连家三郎昨日就被关入了诏狱,如何又出来杀得了人?再者,这几人哪个单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