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末的青衣郎君单手掩着嘴,使劲给连酲抛眼色,“敏孜~~~你可算是回来上课啦~~~~”
连酲往身后看了一眼,糟糕,虎丘是小厮,这会儿进不来,正跟其他公子小姐们的小厮丫鬟站在外边呢。
连酲便直接不理那人,由连葑领着他,走到了堂上的白须老者前面。
连葑扫了连酲一眼,连酲便乖觉地拎起袍子,跪下了。
连酲跪了很久,地板的冰凉从手心传到脑门然后传进脑子里,堂上才传来老者的声音,“我上回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连酲不知道,不过估计原身也不记得。
他便答:“还望先生提醒。”
“食无求饱,衣无求贵,方可入学求教,你今日为何又来污我的眼啊?”老者摔下手中书卷,表情嫌恶。
堂里所有人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连葑作揖正要帮弟弟解释,连酲却擅自直起了身,一脸质疑,“先生这话好生蹊跷,吃不饱,穿不暖,何以进学?”
他连珠带炮不停,“若先生以为受尽苦楚方能悟得所学,那先生在此作甚?既然先生怀理如此,又为何坐于堂上,何不剥衣出去,予以学生一个典范楷模?”
老者拍案而起,“纨绔斗筲,不值一数!”
连酲眉眼明艳锋利,“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还望先生解疑,为何言行不一?”
“巧言令色,鲜仁矣。”老者接着又言朽木不可雕也。
连酲从地上起来,已是十分不屑一顾,“爱雕不雕。”
连葑甚至还没回过神,弟弟就已经丢下束脩,甩手走了个干净,剩下老者在堂上破口大骂。
“吾弟尚幼,还望梅老海涵。”连葑躬身作揖,万分抱歉道。
老者已经气得眼前发昏,他由两个学生搀扶着,却不忘对连葑道:“非涵养,不足以培其源,非省察克治,不足以去其累。”
又望向课室剩下众人,喃喃不停,“莫效此儿,莫效此儿……”
而后,话未讲完,老者就忽的白眼一翻,晕了过去,场面瞬间大乱。
此事很快就传将得满府皆知,梅老还已收拾了行李,打算罢课回乡,蓬莱阁的院门被破开,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厮和气势汹汹的婆子闯进来,推开上前来的虎丘和琼花,将连酲直接带走。
这是连酲过来后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爽,他没有反骨,只是为何连话都不让人说,说了就成了罪,他也不理解,吃不饱穿不暖还怎么上课?那老东西怎么还穿那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