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相接的唇齿间涌进来。
沈湮猛地发觉,此刻闯进他身体里的法力,与上次的截然不同。
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如九天之云。如四海之水。
沸腾的,汹涌的,滔滔不绝。不是甘泉,而是海啸。
——这样澎湃的,不能只是法力。
沈湮终于明白了。
容罔根本不是单纯地把体内剩余的法力给他,他朝他渡过来的,是一个人身上,全部的生机与灵脉。
沈湮死命地挣扎起来。
嘴巴被容罔封住了,他说不出话。所有的字眼全都堵在喉头:
不要不要不要!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不要给我,不要给我!我不想要!!!
声音发不出,滚烫的泪水就替他说了。明明前一秒还发誓再也不让容罔有机会笑话他,下一秒不听话的水珠就奔出眼眶。
推在容罔肩头的手,愣是推不出一寸。沈湮浑身颤抖着,狠狠收紧牙关。
容罔的嘴唇被他咬出血了,浓郁的血腥味同时在两个人的唇齿间炸开,明明痛的不是沈湮,他却感到眼前一黑——就好像,一根反向的傀儡丝,重新系在他们之间。
沈湮知道,容罔肯定是痛的。因为他落在沈湮脸颊上的鼻息忽地抖了一抖。但,只是这样。
哪怕沈湮下了狠心去咬,他还是没有将他放开分毫。
——对啊,他怎么忘了。沈湮自嘲地想,容罔,是一个那么、那么能忍痛的人。
恐怕,别说他只是咬了他的唇一下,就算他咬下他的一块肉,就算他把他锥心剜骨,他都不会将他放开。
他铁了心的,要把他的一切都送到沈湮身上。
沈湮不知道他挣扎了多久。热泪已干,金水止沸,当他终于一掌将容罔推开时,掌心对面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鸢。
在他的一推之下,那纸鸢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出去了,眼看就要落进滚烫的金水里。
沈湮大吼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吼了什么,已经顾不上听,他极速地瞬移过去,在容罔整个人砸进金水之前将他团团抱住,然后,抱着他,一同砸进水池。
沈湮身周的屏障,由此也将容罔护住。若非如此,容罔此刻已经化了——物理意义上的融化。因为此刻,容罔身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力量,沈湮可以从怀抱中这个人呼吸里面听到。
——连吸气,吐气,吸气,都已经艰难得不住颤抖的,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人,片刻之前是一统仙界的唯一神主。
沈湮的神志已经随着容罔的体力一同涣散了。他胡乱地搂着他,把他揽进臂弯里,揉着他,锁着他,那么大的一个人,沈湮像抱着一个婴儿似的,他好轻,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轻,沈湮疯了。
“别死别死别死别死别死!”
他在说话,又或是在尖叫。
容罔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被沈湮一掌推开的时候,他好像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醒,就乖乖地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