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开了个洞,还不痛吗?”沈湮瞥着他,“我都痛死了,你不痛吗?”
王八兄“噌”地一下站起来:“你还痛吗?哪里痛!让我看看!”
沈湮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心,把他摁回去:“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之前。现在伤都治好了,当然不痛。”
“喔。”王八兄转惊为笑,放松下来,“那我也跟你一样,治好了就不痛啦。”
“啪!”的一声,沈湮猛地放下筷子。他掌心用了力,筷子几乎是被他拍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小乌龟吓了一跳,瞬间收了笑,眨巴着眼惊疑不定地望着沈湮。沈湮沉着脸道:“所以,肚子上开了个洞,你到底痛不痛?”
“唔……”沈湮突然爆发的脾气,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也摸不准沈湮想听怎样的回答,纠结了好一会才道:“有点儿……有点儿痛。”
“只是有点儿吗?”
“呃,其实,好像还蛮痛的……”
“说个话这么吞吞吐吐!”沈湮眉峰一敛,“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曾几何时,他想,当容罔用刚被对穿而过的手腕为他点茶的时候,他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你这手,不痛吗?”
——“痛。”脑海里容罔当初的回答,与此时此刻王八兄最后的回答同声同字,完美重合。
“都这么痛了,还一路跑过来救我。”沈湮终于把话说出口了,语音落地的时候,他才发现:哦,原来如此,原来,一直在意的是这个。
带着顿悟后的恍然,沈湮抬眸,认真盯着王八兄的眼:“那会儿,我痛得一步都走不动,眼前全都黑了。可是你,你身上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伤,但你走了那么远的路,跑过来找我,接住我,为我疗伤,这么长的时间,你连抖都没抖一下。”
一口气说完一长串的话,沈湮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才接着道:“所以我才问你——你不痛吗?”
王八兄愣住了,仿佛信了一辈子圣诞老人的小孩突然被告知圣诞树下的礼物其实都是爸爸妈妈买的,脸上露出无比茫然的神情。
沈湮咬咬牙,又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吧!身上莫名其妙出现一个血洞,你都不惊讶,只顾着给我疗伤——你早就知道只要治好我你身上的口子也会好,是不是?以前的每一次也都是这样吗?发现身上出现了伤痛,就来找我、救我,已经变成习惯了,想都不用想了,是吗?”
王八兄愈发失神,好像都不会说话了,呆了半天才道:“怎么……怎么不是第一次?我们不是才……刚认识吗?”
沈湮不理他,只是接着自己的话道:“我的伤,我自己会解决。下一次,你先顾着你自己。”
沈湮说完了,对面却长长久久地沉默着。把沈湮晾在旁边,长时间不接沈湮的话,自打这小乌龟出现在他身边以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毕竟,臭乌龟仗着自己是乌龟不通人情世故,向来伶牙俐齿,语出惊人。
屋外,夜鹭啼鸣,叫声嘶哑。屋内的人化作了雕塑。
过了许久,小乌龟才抬起头来。“下一次……”浅淡的话刚开了个头,沈湮骤然脸色一变,站起身猛地往旁边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