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他上学期投的大创项目,学校那边看完觉得特别好,打算直接报送到省赛,就不用校内答辩了,这些是流程文件、原创性声明和导师确认函……”
学委语气里是例行公事的流畅,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钱竣的目光落在那叠报告上,纸页很白,在宿舍走廊的大灯条下有些刺眼。
指导老师那栏填了他们上学期专业课的讲师,一位以严格著称的老教授,很少轻易夸奖学生,却在学期末的小组汇报上对关介的选题赞不绝口。
“你告诉他……”
“他现在应该在博文楼312准备模辩,你直接和他说吧。”钱竣直接打断,语气很冷。
“抱歉啊,我一会要上家教,很晚才能回学校。”
学委完全听不出钱竣语气里的抵触,仍喋喋不休:“很简单的,你就让他把这些都简单看看,之后在这些我标注出来的地方签字,明天早八之前给我就好……”
学委向钱竣展示他贴好的黄色便签,那几页花白的纸在钱竣眼前来回翻动。
钱竣默不作声,学委带着点说服性质的叮嘱擦着他的耳膜匆匆掠过,没留下多少。
“麻烦你啦,谢谢!”
钱竣刚关上门,甚至还没挪动位置,靠门的那两个室友便凑了过来,一个劲问着“咋了咋了”,耳机的蓝牙没断开,摘了挂在脖子上,还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现在倒是长精神头了?”钱竣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奖学金,跟你俩又没有关系。”
一个听后傻呵呵地赔笑,另一个眼尖,抽出被钱竣压在最下的那张关介的奖状。
“我丢!关介又一等奖学金?佢系咪攞到唔俾人活??”[1]
“一手抓成绩一手抓竞赛,一手抓教资一手抓恋爱,都是搁这天天上课,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
……
两人怨声载道地将关介的奖状传看来传看去,钱竣懒得替关介要回来,转身将学委让他转交的一沓纸随手丢到关介桌上。
“咋办?能咋办?人和人的差距,咱只能认了。”
“你说是吧,钱竣?”
钱竣顿了一顿,将奖状竖着塞进书架,不顾红泥印章尚未干透:“你们感慨你们的,别带上我。”
天天逃早八、逃校园跑,一个教室都坐不满的小班专业课都敢让他和关介替签到,回寝室耳机一戴就是打游戏,论文全拿谷歌翻译跑,中译英再英译中,终稿自己都看不懂……钱竣想不明白,他们怎么拿自己和他相提并论。
怎么会,怎么敢,又怎么好意思。
两人还在讲,一半自嘲,一半抬高关介。东北口音和夹杂粤语的半广普,呜呜喳喳,黏黏糊糊,钱竣只觉得聒噪。
宿舍的灯“啪”的一声全亮起来。
“怎么又不开灯啊?”关介开门进屋。
初春乍暖还寒,他只穿了件皮夹克,亮黑皮面还带着窗外冷气的味道,恣意不修边幅,和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睛撞出不小反差。
“哟!卷哥回来了?”
“谁卷你了?”关介笑着,朝那东北室友方向虚踹一脚,将一盒打包好的肠粉递给广东室友:“以后再让我带除三食堂外档口的饭,我可收你配送费。”
室内温差让镜片生上一层漫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