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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 2)

动如山火 左肃 4247 字 7小时前

“谁的宴来着?”关迅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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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创业初成的年轻老板。”关介答。

“还是你那个邻居?”

邻居?现在可是室友……不,

恩公。

关介轻笑:“早不是邻居了。”

关迅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他从关介并不厌恶的神情中推断出弟弟和这个曾经的邻居之间并不是出了分歧而远离,而是从邻居变成了更进一步的关系:

“看来汤琳没有和我说实情。”

别墅区远离市中心,本就偏僻,再加之是半夜,路上见不到车影人影。

如墨夜色中,深灰宾利在黑色柏油路上疾驰,像遁入了深空,周围的一切趁人不在睡着了一般沉寂。身旁的关介依旧少言寡语,双手扶上双向盘,目光望着前方能被车灯照亮的堪堪十五米路段。

关迅侧目,偷偷描摹着弟弟认真的侧脸。高且直的鼻梁和下颌线工整疏离,眼神沉静深邃,被镜片隔了一层。

从小,除却闪耀的才思,身边人夸关介最常用的词就是气宇轩昂。

在关迅眼里,关介的眉眼堪称造物主的炫技之作,尤其是眉骨,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凌厉,少一分便失风骨。

关介的眉骨很高,清晰利落,当他微微蹙眉思考时,会形成一道很深的阴影。也解释了他明明年纪轻轻做高中老师,却也能管住学生。因为不怒自威。

关迅看着,一股酸涩的感慨不觉间涌上心头。

他想起大学时的关介,眉骨下那双眼睛还不是现在这样,像一片沉静的深水。那里有光,从内里透出来,会让还是男大学生的关介在说到喜欢的课、想去的地方,或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地理系男生时,整个人都变得生动得灼人。

但四年前,好像有某些东西,将他连皮带骨地偷换了。

关迅收回目光,支颐靠上车窗,在一片漆黑中搜刮色彩。

“这次我和东涵去魏玛,住在歌德故居附近,每天清晨都能看到很多亚洲面孔的年轻人,背着琴谱或是书本,匆匆走过那些几百年的石板路,去上课,去琴房。那种感觉,很奇妙。”

关迅的目光落在关介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稳定有力,连扶方向盘的姿势都透着精准的控制感。

这双手能写出漂亮的板书,也能在大学新生辩论赛上猛一拍桌,站起来接过反方二辩的质询,再将对方还击得哑口无言。

“我记得大三时你和我谈规划,你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你未来不会甘于做一个普通的老师,你要深耕教育学,要从传递知识到追问本质。你当时眼里的光,和魏玛街道的年轻人一样。”关迅语气转沉,但依然平和:“这次比赛,东涵的竞争对手里,有一个中国学生,是工作了几年后,辞职重新考学出来的。候场时我和他聊天,他跟我说,‘有些课题,绕不过去,就得回头把它做完。’我觉得……这话不止适用于音乐。”

“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灯在关介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帧定格的电影画面。

关迅垂眸轻笑,像是感受到了弟弟话语中并不锐利的抵触,像车内的暖风,从脚底,不紧不慢地爬上来。

“之后我和东涵去了科隆,看了科隆大教堂,他和我说,他以后要带杨舷来看。”关迅稍作停顿,让话语沉淀:“德国人做事,你知道的,有种近乎固执的严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