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之,他轻声道。
“你说什么?”庄徽声的手肘离开栏杆。
在他的认知里,“谢谢”二字以一种严肃的方式从关介嘴里说出来太过离奇,他要确认。
“谢谢你。”关介面对庄徽声,神色郑重:“愿意帮程素保守秘密。”
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围巾下摆和大衣衣角飘向庄徽声。
庄徽声唇角勾出一个弧度,目光却没有闪躲,直直与关介对视。三度的气泡酒不能保持他完全清醒如常,却也远不足以让他微醺。
他仍选择顶着关介早就看穿一切的眼光装傻:“什么秘密?”
“我既然能来感谢你,说明我也知道。”关介眼波流转着忽明忽灭的笑意,像远处灯塔的光电倒影在海面,随着一宕一宕的浪起伏。
庄徽声了然地笑,仰头喝酒,而后望向远方:“她之前问过我,你是我什么人。”
“你怎么回答?”
庄徽声思绪飘回那个布满绿光的楼梯间,程素语焉不详,居下临高地问他,并非一时兴起好奇。
而在庄徽声心里,那问题也同样盘旋已久。
“恩公。”他如实答。
“恩公?”关介啼笑皆非,像是被这个词烫到。
庄徽声转回身,背靠栏杆,终于抬眼直视关介。
夜色将他眼里的调侃滤去,只剩下一种明亮的、近乎虔诚的认真:“你对我有恩,太多了,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他刻意将“一辈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这是他能想象到的,能给予关介的最大的真诚。
关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颌线有瞬间的绷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所以,”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如沉静的海水般笼罩住庄徽声,他的上下唇瓣在微微颤动:“你会一辈子把我当成你的恩公?”
仅有的那点酒精蒙蔽了庄徽声敏锐的神经,他竟突然笑了,才有的虔诚都被狡黠冲淡。
他举杯凑近一点,轻碰了下关介的瓶身:
“不够,至少要两辈子。”
两层玻璃发出清脆一声响。
关介怔愣,看着被碰过的玻璃瓶身,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庄徽声瓶身的冰凉触感。他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关介放下汽水瓶,看了眼时间,而后双手揣进侧兜,将衣着整理得体。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恢复平日的淡然,刚才那段错频对话的记忆却在他心头深深镌刻,化作他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未能消散的落寞。
“我该走了。”他对庄徽声说。
“去哪?”
“我哥今天回国,我要去机场接他,之前和你说过的。”关介围好围巾,将走进屋内又补充道:“我到家会很晚,不用等我。”
机场是能量很强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