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琳想起来了:“我上午还想和你说来着,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爸妈在连阳务工,住的是工地宿舍,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单独住,就在你楼上。”
“我回去又看了她的档案,小姑娘是少数民族,籍贯在黔东南那边——说到黔东南,小关,你大学时候那个和你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也是黔东南的吧?就和你一起去川西那个,你们后来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关迅的筷子顿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汤琳的手腕。
汤琳收住话头,不全然清楚缘由,但知道关迅不会无缘无故打断她。
关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低头搅着碗里的麻酱。
关迅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语气自然地接上:“哎,关介啊,不是我说你,这种事以后还是少管为好,年轻男老师主动帮女学生搬行李,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嗯,我知道。”
关介笑笑,抄起漏勺,给关迅和汤琳一人捞了几片土豆。
“先吃饭吧,”他说:“这土豆再煮一会就化了——对了哥,你那学生,肖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汤琳没再提程素的事,偶尔看一眼关介,又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升腾起来,隔在三个人中间。
关迅聊起尹东涵在德国的比赛。
关介听着,火锅咕嘟咕嘟,隔壁桌有人喊——
“服务员!”
“来了来了来了——”
周五晚上的火锅店,庄徽声没有一秒钟是闲着的。
“庄徽声!去把那个小料区的生抽和麻酱加点。”
“好嘞好嘞……”
“庄徽声!叫号去,四十三桌的走了。”
“好的马上……”
“庄徽声!去带十九桌那小孩接个冰淇淋去,我这忙不过来了。”
“哎!来了!”
……
他端着托盘在过道里穿梭,马面裙太长,每次转弯都要用脚背撩一下,不然能把自己绊倒。
“庄徽声!”
“哎,我在我在!”才贴墙歇上不到两秒,又被招呼了去。
“老醋六样,二十三号桌的。”
庄徽声稳稳当当接过,绕过屏风,避开一群堵在过道中间的中年男们,马面裙摆在灵巧的步调里左右摇曳。
与二十三号桌还有段距离,他步子遽然一顿——
我去。这都能遇到?
早上才在二十四中录音棚里跟人家说过“经纪人催场”“专车接送”,晚上就在火锅店穿着马面裙端盘子被当场逮住。
端盘子的同事偶然经过。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