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介有个大他六岁的哥哥,是个钢琴老师,与汤琳在大学相识相恋,两人刚结婚不久。
“就后半段,学生问问题那会儿。”汤琳嫣然一笑,补充道。
关介拎包走到门口,在汤琳身边站定,笑得轻松:“你来就是为了替教研组长夸我?”
“顺便。”汤琳侧身让开,和关介并排往外走:“主要还是通知你明天的事,明早八点,来录音室监制宣传片解说词录制。据说学校这次加了点小巧思,但是你知道的,这些标新立异的东西我有点没底,稿件是你写的,你去看着点,我也放心。”
“好。”
电梯门开了,他侧身让汤琳先进。
电梯四壁是透明的玻璃。轿厢平稳下行,一楼大厅中央的孔子像愈来愈近,愈来愈大。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阿介。”
段沐康在沉吟片刻后遽然开口:“你知道我想到的最好的死亡方式是什么吗?就是纵深跃进高原上的那千万条冰流。”
“你还会溯源侵蚀。”关介故作云淡风轻地打趣着。
关介没有想过对段沐康这种突如其来的悲观想法评价一二,他不意外段沐康会说出这种话,因为他深知他身边坐着爱人靠艾司西酞普兰续命,有着加剧的风险,有着随时离开他的风险。
段沐康学的地理,自打和关介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和关介说,他想去看世界。
于是关介立志带他走遍大半个地球。
“……我现在回过头来想,你答得真的很好,一个人写了深情,不代表他一辈子都得困在里面,走出来也不代表那些感情是假的,是这个意思吧?”
汤琳还在意犹未尽。
“走出来”?
四年了,他有没有走出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站在讲台上,在阳光下,在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面前,讲一篇四百年前的文章。
汤琳还在说着什么,明天的事,几点到,别迟到,但那些声音渐渐远了,远到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关介听着,点头,回应,听到的分明是另一个声音——
“你说过,浪漫的最高境界是体验和分享,”
关介远远望着雪山,天际寥落的山影像转经筒镌刻大明咒的金文:“你看,我们就在体验。”
段沐康睫毛忽闪着,关介想把那比作是经幡上长流的月色,他希望他要明朗、自由、生生不息。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