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贤市到处停车困难。公寓入口前如所有住宅区般塞满车辆,两人并行都需侧身。不得
不在巷口道别。
我率先从车缝间跨出一步,转身鞠躬。
"感谢您送我。"
"进去吧。"
我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而他沐浴在苍白光晕中。当朱检察官转身刹那,鬼使神差
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定是酒精作祟。
"检察官。"
路灯照亮我拽住他的手。多希望这份迫切不被他察觉,可苍白灯光比悬在墨色天幕的月
亮还要刺目。
他回过头。心知若非醉酒绝不敢如此。明知该克制这类举动,颤抖的嘴唇却擅自张开:
"谢谢您的信任。"
"...虽不确定那算不算信任,心意领了。"
背光而立的身影面容模糊。相反,我的表情在他眼中必定一览无余。
"李采河主任。"
"是。"
"能问个问题吗?"
朱检察官扯松勒紧脖子的领带。
"请说。"
"说尊敬我的话...现在还作数?"
"当然。"
不假思索的回答令他微微一怔。瞳孔里泛起疑惑的涟漪。
"您为死去同事内部举报的事,我知道。理解您讨厌罪犯之子,全世界都如此,不敢奢
望您例外。但明知这点...在我蒙冤时仍出手相救的,不正是您吗?"
"...没错。当时就知道。"
虽有所料,亲耳确认仍令胸口发胀。不自觉地咬紧下唇。想拥抱道谢的冲动被理性压制。
用被酒精麻痹的手指重重擦过嘴唇,又补充道:
"光这点就足够我继续尊敬您。"
"这话为时尚早。"
"......"
"...仔细想过,别这样。"
"别...怎样?"
"停止你的尊敬。"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掀起风浪。
"不是出于正义感。只是不爽部长检察官叫停尹素妍检察官调查的梧松建设弊案。既然
共事,迟早你会失望。"
"......"
"我会对李主任格外严苛,有时还很恶劣。现在就是。因为知道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没关系。我会努力学习。"
"不需要努力。要出色。我看重这个。"
"会坚持到做好为止。"
"那为什么辞职?"
这记回马枪刺得生疼。但仍像警察时代那样挺直腰杆回答:
"在朱泰善检察官的办公室,绝不会重蹈覆辙。调动令下达前,会坚持到最后。"
朱检察官转向公寓外侧。我的手仍攥着他的衣角。
原以为他会就此离去。但他似乎改变主意,宽阔胸膛重新转回来,脚尖也转向内侧。
本已近到能抓住他手臂的距离,这一步更让身躯几乎相贴。仅容一张纸通过的间隙令人
窒息。他散发的压迫感如巨石压住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