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棒的人生态度。”陆鸣阳靠在椅背上,很羡慕地说。
江润游弯着眼睛:“所以我很喜欢上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大城市嘛。”陆鸣阳笑了笑,“那么多人,谁在意你做什么呢?”
“怎么听起来你不太喜欢?”江润游看后视镜的时候顺便瞥了他一眼。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很大,你很难跟谁变得很熟,就算是楼下卖早点的老板,可能第二天就不见了,店铺也变成卖香蕉烧或者热腊肠狗的。”陆鸣阳叹了一口气,“虽然自由,但会带来很多孤独。”
“我们确实想法不一样。”江润游斟酌之后说,“可能人就是这样,会喜欢另外一种生活。”
“我爸生病那段时间,我想过要不干脆离开上海吧,回舟山或者宁波找个工作。但想想那些闲言碎语我就很烦,哪怕我爸妈不在意我结不结婚的事情,我也很难在舟山自由地谈恋爱。地方太小了,七拐八拐都认识。”
“我能明白,那会让你不自由。”陆鸣阳抱起胳膊,说。
“但我太迷恋人和人之间的交集了。在国外的时候,我总是在搬家,最频繁的时候,一年搬了四次。第四次坐在搬空的房子里,特别想哭。”
陆鸣阳话匣子打开:“现在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手机上点点就能聊天,可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更远了。我有很多朋友,但都没有深交,大部分是没有机会去了解。谈恋爱也是这样,分手了他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想想真荒唐。”
江润游沉默了一会儿,颇有些无奈地说:“我们父母那辈结婚都是媒人牵线,过不了多久就结婚,生孩子,彼此之间的了解都在结婚后。现代人自由恋爱,但大部分时间只关心自己,所以谈了几个月,也没记住对方的喜好。”
陆鸣阳侧过脸,看他:“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没来由地,江润游有点紧张,他坐直了一些,说:“你喜欢吃虾,但讨厌一切带壳和有刺的东西。喜欢开会,讨厌模棱两可的修改意见。喜欢当面说,讨厌打字聊天。喜欢彩色,讨厌黑色。喜欢咖啡,讨厌炖梨。喜欢户外运动,喜欢听后摇,喜欢亮晶晶的饰品……”
江润游没想到,关于陆鸣阳的事居然会这样,一条一条从他脑海中跳出来,怎么说也说不完。
陆鸣阳一直盯着他,听到最后有些鼻酸,他开玩笑:“你比我爸还了解我了。”
江润游松了口气:“我们说好要互相了解的。”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景物飞快地后退,绿色的牌子上画着箭头,写着上海。
“我觉得好开心啊,润游。”陆鸣阳冷不丁来了句。
“明天要上班了你开心了啊。”江润游嫌弃地讲。
陆鸣阳神秘地笑了笑,没解释。
其实他早就明白了,大多数人只关心自己,讨论也只围绕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