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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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昊抱着余知瑜出来的时候，孟瑜就站在房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孟瑜能看出来，蒋昊生怕她会问他，要带余知瑜去哪里，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在孟瑜面前低着头，比他那个真的算计过余知瑜的哥哥，要表现得心虚的多。

所以孟瑜什么都没有问，只叮嘱了蒋昊一句照顾好余知瑜。

不探究蒋昊心虚的原因，是孟瑜想听余知瑜告诉她。

余知瑜被蒋昊横抱着，手抱着蒋昊的脖子，靠在他肩头，经过孟瑜时，已经虚弱无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却让孟瑜想起，她目睹到余旭抱起余知瑜的那次，同样无知无觉的余知瑜，手臂是下垂着的，和这两个男人的亲疏，已经一目了然。

余旭的那幅画，还搁在茶几上，余知瑜还没有回答她怎么处理那幅画，孟瑜自作主张地先留了下来。

只是画上的那团鲜血实在刺眼，昭示这段荒唐的调换身份，就这样以一个惨烈的结局收尾。

余旭死了，孟瑜不知道该恨谁，她真的恨累了，而她想用余生去弥补的余知瑜，也要离开她的身边。

二十多年亲情的缺失，孟瑜很清楚，余知瑜做不到依赖母亲，他也不愿意让孟瑜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她心中是针扎着的刺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知瑜被蒋昊带走。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孟瑜意识到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过去对余知瑜的不闻不问，实际上，都是极其卑鄙地，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了余知瑜身上。

她的孩子被欺负，她从前的冷漠无视，也就导致了现在的无能为力。

孟瑜现在唯一还不能确定的是，自己一生的悲剧，是不是也被余知瑜延续了。

……

余知瑜让蒋昊带他走，蒋昊就带余知瑜回了蒋家，他请了医生在家里，准备给余知瑜做检查。

但在进家门前，余知瑜的反应莫名变得很激烈，他不肯下车，无论蒋昊怎么哄也不愿意。

在蒋昊搂上他的腰想把他抱出来的时候，余知瑜蜷缩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声音极轻微地在嗫嚅着什么。

蒋昊凑近去听，余知瑜又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不要，我不想去蒋家。”他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气音，“不要打我……”

蒋昊终于听清楚了，他愣在了原地，像突然跌入冰冷的湖中，四肢都因为失温而僵硬。

余知瑜这是在应激，他以为他还在几年前，刚被蒋昊接到蒋家的时候。

为什么？

无瑕去想在他们兄弟两个都离开余知瑜后，余知瑜又产生应激症状的原因，蒋昊的心脏抽抽地疼，过去任性妄为的一巴掌，让余知瑜怕了他那么多年。

他现在无比地憎恨自己，怎么能苟活下来，应该直接死掉，也就不会再激起余知瑜的恐惧。

“小鱼，”蒋昊哽咽着说，“你打回来，我求求你，你别怕我。”他握着余知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然而余知瑜碰都不敢碰他面前的男人，他全身都痛，剩下的一点点力气只能用来保护自己。

蒋昊跪在了余知瑜的面前，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把自己扇得鼻青脸肿，原本英俊的面容几乎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