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余知瑜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新年到了。

大年初一，余知瑜睡到自然醒，蒋宸坐在床边，手搭在他颈侧摆弄着头发，被有点起床气的余知瑜一把搡开。

“新年快乐。”没戴眼镜的男人，头发散乱在额前，语调懒洋洋的，“知知中午陪我去妈妈那边跟几个亲戚长辈一起吃个饭，好吗？”

“不好。”

“露个面就行。”

“不要。”

“刚结婚，知知不能让我一个人回家吧？”

“不想去。”

余知瑜的语气一次比一次重，这个样子孩子气得很，像不情不愿走亲戚的小朋友，蒋宸噗嗤笑了出来，惹得余知瑜眼神更冷地看着他。

“这次必须要去。”蒋宸带着笑意的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打得他懵了下。

新年第一天，余知瑜第一次对蒋宸随意地安排他发了火。

“这么多年我一直顺着你。”余知瑜冷声道，“我以为你很快就会玩腻。”

他恐惧着面对自己已经被拖入泥沼的事实，无法逃离便只能等待着漩涡自行消失，两个红本子实质性地出现在手中，才后知后觉法律婚姻终身绑定的效力。

滋养扭曲爱意的树根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腐朽，反而在喷涌而出中生长得更为茁壮。

也许是因为余知瑜这片土壤太过包容。

“我错了，你其实喜欢乖的。”

怔愣着看着余知瑜的蒋宸，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余知瑜在另一边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这样对你，你才会讨厌，对吗？”

舌头在内部顶了顶被扇得发疼的地方，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并不小，蒋宸知道脸上肯定出现了一段时间才能消下去的巴掌印，等会午饭是不能见人了。

蒋宸沉下去的脸，却很快笑了起来。

常年作为上位者，此刻被挑衅的愠怒，本能要摧毁反抗者的欲望，都在余知瑜沉静的注视下被抚平。

蒋宸对此刻也有些惊讶，但不算意外。

他恶劣的本性，早在余知瑜面前磨了又磨，已经十分小心翼翼，才没彻底将余知瑜消耗殆尽。

否则，余知瑜第一次逃跑时，蒋宸就会折断他的双腿。

“知知说的对。”蒋宸抓着余知瑜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但是没关系，打到你消气为止。”

蒋宸还是笑，笑余知瑜的天真，又换了另一种方式去欺骗自己，还以为自己很了解男人们的执念只是由于肤浅的外在。

余知瑜也不知道，他现在像只刚长出挠人指甲的幼犬，圆圆的黑眼睛瞪着，亮出还没发育好的尖牙，对着敌人很凶地发威，可爱的不行。

男人单膝跪下来抬头，笑吟吟地仰起脸，明明身居下位，依然一副游刃有余着掌控全局的模样。

天生的上位者，折不断的骨头。

余知瑜抽回了手，在蒋宸的坦然应对下，失去了继续撒气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