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看得费力,便用北疆话说:“朕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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诃罗稍感惊诧,索性换成北疆话,将心中所想毫无顾忌地倾倒出来。
无论他如何求情,赵都当作玩笑,轻轻拨过,并不回应,极尽敷衍之能事。
此番对谈终于刺破了诃罗的心理防线他已年过半百,此次前往大昭,早存了殉国之心。如今北疆已濒临绝境,又有何不敢言说。
他言辞激烈,话语中少不得指责赵残暴,登基以来,周边小国多被其收入囊中,眼下只剩北疆。
又说长久的战争劳民伤财,陛下也应为生民思虑,身为君王,怎可只顾自己一人?
赵面色不变,甩了甩掌中珠串,笑道:“朕既为天子,所言所行,皆是天意。国师号称神佛之使,何不向天叩问,求神佛庇佑?”
诃罗反问:“陛下如此,就毫不顾忌迦陵吗?他与你鱼水情深,你灭他母国,此后他又将如何自处?”
赵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乖乖留在宫中做朕的皇后。”
“我早就知道。”诃罗怒声道:“这样的人,不提也罢。”
赵起了兴致,追问:“皇后是哪样的人?”
“你心里清楚,何必问我。”诃罗恨铁不成钢道:“北疆以举国之力供养他十数年,竟养出这样一个忘恩负义之徒,非但私嫁外敌,还意图扭转阴阳、为你生子,丢尽北疆脸面!”
赵顺应他的话,“话虽如此,他却也常与北疆暗通款曲,可见其对夫不贞,并无半点好处。”
诃罗冷笑两声,道:“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三年前,我王多次派人潜入北疆解救,他不肯走也便罢了,还暗自处理了解救他的勇士。此人待故国如此冷漠,唯独待你亲近,岂不知你用了何等手段。”
“此话当真?”赵挑眉道:“那北疆王又何必费尽心思接迦陵回国。”
“话已至此,我亦不妨直说。”诃罗怒声道:“此等孽徒,与其流落在外令人耻笑,不如接回国去,我亲手了结了他!”
赵霎时冷脸,一只瓷杯斜斜飞下,正中诃罗额角。
鲜血沿着眉眼流到唇角,疼痛钻心而入,诃罗嘲讽地笑了下,又说:“我一生无子,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他年幼时,我对他严厉,不准他擅自外出,亦不准他私下结交朋友,害得他心性单纯宛如幼童,才见了你便被迷住。而今如此,原是我错了……”
说罢,诃罗眼角亦滑下两行清泪:“诃罗一生无所求,他若有意与你偕老,还请你好好待他。”
他复又躬身跪拜,“日后之事,无需陛下劳心。北疆覆灭之际,诃罗自当殉国。”
赵挥手令侍卫拖他下去,带回宫里好生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