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季良意转身要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道:散了啊,没事了。
邓都尉追问:将军,没别的了?
季良意面色如常:要是还愿意打仗,就让他去,如若不愿意了,排他在厨房煮饭。
依燧律,士兵逃逸是重罪,从前有拔舌断手的刑法,专门针对可能将情报出卖给敌军的逃兵。后来逃的人越来越多,刑部嫌这种处罚太繁琐,干脆一律处死。但若只处死逃兵一人,那还算轻的,罪责将官的处罚也不在少数。只是近年战事吃紧,为了保证士兵参战的数量,不再株连军营,但一旦抓到逃兵,其家里往上三族的族人是绝不可幸免的。就算没跑回家乡,在路上有住店的、吃饭歇脚的,不论店家知不知情,只要查出收了逃兵,一律也按包庇处置。
这杀一儆百的规矩相当有效,颁布的当年,逃兵人数锐减。可若人人都像季良意这样包庇下属,朝廷岂能坐视不管?得意回头看见那逃兵已松了绑,低着头跟何长官走远,不由得有些担心,“就这么放过他?”
季良意步履如飞,淡淡答:“是啊,他没地方去了,跑不了。”
得意快走几步,来到他前面,“你不怕被人告到上头?”
“没人会这么做的,”他否认道,放慢脚步,“得意,你可曾想过从军?”
“……老四来祁州当过几年兵,不过早已调了职回去,如今留守京中了。”
“那你猜我这大营中,有几个人是自愿戍边的?”
得意答不上来,反问:你是其中之一吗?
季良意微微笑道:“不错,不过我算不上‘其中之一’。说来惭愧,我以前在朝廷里当差,地位不差,活也轻松,很多当官的挤破头脑都要把儿子送到我的手下做事,兴许以后能借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