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的地址,得意只瞄一眼也记住了。他没敢在夜里出去,但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第二天色一亮,他背着行囊,蹑手蹑脚走出小院,想人不知鬼不觉地从侧门溜走。每天这个时候,后厨定的白菜都准时在侧门卸货,他有意穿得朴素,又低头走路,叫管事当成了搬菜的伙计也不奇怪。直到都顺着院墙拐弯了,还不见有谁追来,他沾沾自喜,正要撒丫子跑路,突然领子一紧,着人往后拽了几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少奶奶的贴身丫鬟迎春,她生得壮实,胳膊不比季良意细多少。因为形体强壮,这姑娘跑起步来就像一阵旋风。得意着她拎在手里,看起来有点儿认栽,乖巧得像只小鸡。
“迎春姐姐,好姐姐,我跟你回去,你别告诉四嫂子。”
迎春只把一个小布包塞给他。
“省着点花,”她理好了小少爷的衣襟,“我家主子说,出门在外要长个心眼,注意安全,谨防小人。她说你要是找不着人,随时可以回来。”
等她离去,得意抖开布包,里面除了厚厚一叠银票,还有一只满绿手环,两对金制的耳饰。
家里管银票的是爹爹,爱戴首饰的是四嫂嫂。而这只碧绿无暇、光泽艳丽的翡翠手镯绝对价值连城,他只在老太太手上见过。
他费了一番力气将镯子套上手腕,收好布包,匆匆走入朦胧的晨雾里。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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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奶奶托迎春来提醒他江湖险恶,歹人小贼众多,出门在外不可不防,还真给说中了。对此,得意本还不以为然,毕竟他在尚书府中已如履薄冰。母亲早逝,身子畸形,得意在尚书眼里并不受宠,几位盯着家产的嫂嫂却仍将他视为眼中钉。全府上下除了年迈的主母,再没别的什么人关心他、可怜他。要是不凭着相当的小心和精明度日,难道还真能期盼谁来解救他?得意素来守两条规矩:不闻不问,事不关己。可说到底,这也仅仅是宅门里的规矩,出了宅门,他苦心经营的处事、为人等等,都一文不值。
比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