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床边小几上,响起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他完全醒了,知道那是解开被油纸裹着的吃食的动静,便习惯性地朝着那方轻嗅,竟发现了甜枣和蜜饯的香气,不由十分惊喜。但在旁人眼里,他依然只安安静静睡在床里,着季良意进门时看见的是什么姿势,此刻便也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可有时候外地媳妇与他并不默契,得意靠近床边的那只手被牵起来,一根根拉开指头,黏而不光滑的蜜饯被放进手心。他立刻摸出这是一颗三角梅干,也立刻想起四少奶奶这么往季良意手里塞手帕的样子,嫌恶地一甩手,将梅干扔了。
对方好似愣了一愣,但居然仍要拉着他的手腕,将第二颗梅干放上去。得意再也忍不住,一头坐起来,冲床边大吼:“我不吃!!!”
可他绝对没想过自己会看见怎样的景象。季良意没穿上衣,但却不是得意在山洞里见过的模样。从腰到背、到胸口,就连胳膊上都没袒露多少肌肤,因为纱布一层包着一层,厚厚地缠住了男人的整个上身。当季良意有些尴尬地从床边走开,只是为了不惹得意生气的时候,窗外月色一照,已经渗透纱布的血迹便格外清晰了。
得意脸色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季良意苦笑了一下,语气略带轻松地打趣道:“衣服我扔了,都是血。”
见小孩还没反应,他又补充:“就一点小伤,是你嫂子太会操心,哪有像她包这么厉害的……”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急忙伸出双手,接住径直扑过来的小丈夫。这小小的重量一压到伤口上去,就算听见了男人倒吸冷气,得意依然选择不松手,紧紧搂住季良意的脖颈。
这小孩的固执简直不可理喻。男人心想,可他们贴得太紧,若此时放手,得意会掉下去。况且他又深深埋着脸,嘴巴嗫嚅着,絮絮叨叨讲着话。
“得意,你大点声。”季良意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