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先保重好自己。
虽然我还是挨了一顿毒打,起码哥哥没受牵连。我始终护着头,最严重的不过是鼻骨断裂和小指粉碎性骨折,以及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医院叫来监护人签字缴费,妈妈大概是看我肿成猪头没处下手,举起的巴掌停在空中,最终收了回去。她频繁瞥向腕表时间,我知道她在算什么,但现在早过了继父下班吃晚饭的时间,她又有新的火可以撒在我身上了。
责罚总是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小时候想寻求公平,但当哥哥真的受到惩罚时才明白,我所承受的痛苦,原来一直来自于两个人。
躺在病房的床上,手术过后麻药的劲头过去,我感觉整张脸在发热发胀,一颗头像渐渐膨胀的氢气球,只是身子很沉,飞不起来。
哥哥陪在我身边,正拿湿巾和棉签碘伏给我清理皮肤上剐蹭的轻伤,眉宇间满是彷徨。
我痛得几乎撑不开嘴角,勉强开出一条缝,跟他讲,法治社会,他们只是几包烟的交情,不会因此对我下死手。何况这都没有打到要害,一点不疼。
事后我请假半个月在家卧床修养,哥哥被我打出的伤只留下一点没来得及痊愈的淤青,很淡,我暗地里观察,松了口气。
他去我班里找同学收整了过去一周下发的试卷习题,一一从书包里拿出来,巨细靡遗地交代,我靠在枕头上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很重要吗,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房间里,我想我们都该诚实一点。
我让哥哥过来床边,在他低下身时,我仰起脸凑上去,轻轻亲在他右颊,嘴唇往后退时感到他迟来的一颤。
“是这样吗?”我看着他一边耳朵烧红,像窜上头的一串火花,觉得很有意思,“你喜欢这样吗?”
他反手擦了一把脸:“不是你想的那样。展鸿,有些事很复杂,哥这样不好,你不要学。”
哥哥又有什么不肯承认的呢,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就算嘴巴默声,血管里时刻流淌的血缘,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
我听见他一直在朝我呼喊,旁人是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