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涓沉默片刻,不由得轻摇羽扇,温声劝道:“主公何必恼火?陛下昏聩无能,竟公然向臣子索贿,这分明是昏君祸国之兆。主公何不将此事广而告之,且看满朝文武、衮衮诸公又是作何反应?”
樊涓可不管小皇帝是故意装疯卖傻、蒙蔽太尉,还是真的利欲熏心,贪钱不要命了。之前御使大夫梁恭打着“陛下乃先皇长子,继位以来并无过错”的名义,反对霍琰废黜皇帝另立新君。可如今陛下却表现得如此贪财短视。继位以来不仅寸功未立,如今竟然还想勒索朝臣、卖官鬻爵,此等昏庸无能之辈,怎能堪当大任?不如以此为由废了他,改立贤明之主。也好叫天下人知晓,太尉之所以要废旧立新,绝非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殷朝的江山社稷着想……
霍琰听得双目炯炯,怦然心动。
恰在此时,有人惴惴不安地开了口:“可要是陛下不虞,今天晚上会不会派人刺杀主公?”
他们可没忘记昨夜三更,悄然出现在霍琰胸口的那朵白花和字条。
夜枭余孽威名赫赫,谁又敢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这番话一说出口,便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下,直接把众人的心气都泼凉了。
霍琰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案几,直到此时才悻悻问道:“他说他想要什么?”
刚说了两句话,就被太尉粗暴打断的蒋立刻接道:“那小皇帝想要在宫中打造铁器。”
事实上,殷恕怀的原话是请太尉批准他在宫中打造铁锅铁板铁丝网。可要蒋如何相信,这小皇帝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夜枭余孽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打造几个铁锅铁板烹饪饭食?
果然,这番话听到众人耳中,也自动自发地翻译成殷恕怀是想用丞相之位,向霍琰讨要盐铁经营权至少是铁矿的控制权。
只是殷朝皇室已被各路权臣架空许久,小皇帝继位至今,装疯卖傻、碌碌无为,手中也无实权。只靠夜枭余孽以性命相要挟,就妄图威逼太尉收拢权柄,这样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霍琰沉吟半晌,忽地冷笑道:“不过是些许铁器而已。也罢,某且将计就计,就依了他,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
既然小皇帝遮遮掩掩,并未明言,他们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给他一口铁锅、一块铁板并一张铁丝网,且看他接下来如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