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仪器的嘀嗒声比斥责更加吵耳。
尤伏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人,不敢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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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额头贴在玻璃窗上,喉头像落了密密麻麻的芝麻,芝麻长出嫩芽,刺破喉咙内壁:“我很蠢,总是做错选择,办错事。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他带着某些祈求:“如果他醒来还肯要我,如果这次之后,他对于追求死亡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你能不能把我们葬在一起。要是他愿意,骨灰也混在一块。”
气头上的尤千拾听到他说这种疯话居然出乎意料冷静下来,靠着玻璃蹲在地上,惆怅道:“我没教好你。”
这个操劳的半生,满手茧子与花白头发的男人,缩在边角,想到得知钱冉离世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也带着冲动想过和她一起走,最后还是放不下尤伏,也想再见见钱冉的儿子。
他沉重点了下头,答应下来:“好。”
不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不就是把自己在乎的人放进棺材,埋到土里,不就是等过年过节坐在坟边边上自说自话活在回忆中吗?
又不是没做过,如果他们能开心,如果能如愿。
“你想好了就好。”尤千拾扣着布鞋边上的黄泥巴,合上眼皮驱散眼球上蒙着的雾,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想好了就好。”
他们这种人,早已与死亡打过数次交道,由恐惧到平静,由悲伤到麻木。
土壤的颗粒里不止有细小的微生物、蠕动的蚯蚓、植物粗长蜿蜒的根茎,还有在乎的人、爱的人、念想的人。
丧失了触碰机会的人。
几天后,纪转到普通病房,安安静静睡在病床上,像数次睡在尤伏怀里那样乖。
尤伏站在病房门口,荀易和尤千拾在里面忙前忙后,又是小心地给纪擦脸,又是简单收拾卫生。
只有他像个外人,艳羡地看着他们围住纪团团转,不确定还有没有触碰纪的资格。
他把自己在心里凌迟了百遍千遍,不知道所爱的人在昏迷前都在说不怪他。
曾经尤伏以为会与纪同轨并道而行,殊不知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