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伏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依旧无波无澜:“你忘了吗?明天,是她的忌日。”
纪垂落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机,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像是被打入层层地底,泥土疯狂涌进他的口鼻眼睛耳朵,封死他的一切感官,只剩下被抛弃的无措,与无法挣脱的无助。
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
和往年忌日一样,他们来到墓园,纪在墓园外等着,尤伏捧着一束菊花去祭奠钱冉。
这么多年,纪一次都没有真正站在她的墓碑前。
明明他才是流淌着她血液的孩子,每次给她扫墓陪她说话的却是尤伏。
就像当年他好不容易得到失联已久母亲的消息,着急忙慌跑到医院时,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却是他的母亲温柔抚摸另一个男孩脑袋的画面。
他像是窥探他们幸福的老鼠。
手中提着的水果掉落在地,骨碌碌钻出袋子在地上打滚。
病房中的两人闻声移过视线,他清楚看到母亲眼中的温柔稍稍黯淡,以及那个男孩眼底死寂的平静。
像是蔑视,更像是挑衅。
纪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印象中,钱冉很厌恶他。
纪跟着外婆外公长大,三天两头见不到父母。
父亲时常来看他,可纪更期盼引起母亲的注意,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阳台上往远处的路口看,期待那里能出现钱冉的身影。
三百六十五天的期待,三百六十四次落空。
外婆塞给了他一块漂亮的小石头,告诉他对着石头许愿,愿望会实现的。
纪照做了,愿望实现,他好不容易盼来了钱冉一次,可他倔强闹着小脾气,躲在房间不愿出来,希望钱冉能过来哄哄他,哪怕就只是说一句:“宝贝,妈妈回来了,把门打开好不好?”
那么他就会立刻打开房门冲进钱冉的怀抱。
纪等啊等啊,等到不小心睡着了,都没能等到钱冉哄他,第二天慌忙爬起来要去找妈妈,打开门却只看到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