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的心脏几乎就要从胸腔里撞出来,‘怦怦’盖过上楼的脚步声,似乎仅凭一眼,对方就唤醒了一只沉睡在他体内的怪物。
他捧着诗集匆忙跑进寝室,躲在被窝里,着魔一样,映着月光翻开了书页。
命运巧合地让钟情的随手一翻,停留在了隐约瞥见过的序号。
141。
钟情一度将这个数字当成咒语,以至于去找布莱尔先生换寝室的当天,他在咖啡厅外数完了两分二十一秒,这才推开门,战战兢兢朝对方走过去。
钟情默认了这便是连结他与程思意的神秘讯号,在经历无数次的应验后,甚至让他忘了去想,自己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假如钟情愿意仔细回想曾经的对话,他就应该意识到,当日的序号其实还要再往后翻过十篇。
那首被程思意主动提起,也被钟情质疑过释义的诗歌才是真正出现在休息室里的,他与对方的命运之诗。
爱神太年轻,不懂什么是愧疚。
第三本画册被打开前,钟情身边依稀掠过了一阵风。
他顺着草木的清香朝窗边看去,程思意床头的白色窗帘便从窗棂下的一条窄缝开始,晃晃悠悠扬起又落下。
钟情走过去,把窗户往下压了压。
伦敦的初秋降温极快,虽然不至于太冷,到底也不再是适合开窗的天气。
窗沿中央的握把在上锁时发出了一声轻响,有点像学校琴房的关门声,并不干脆,而是有了些年头的老旧音色。
钟情莫名由此回忆起很多个夜晚,程思意搭在握把上面的手。
银白的月光裹住对方微曲的骨节,掌心稍稍往下一按,熟悉的声音便响起来,截断庭院里四季不止的风。
钟情抱着画册躺下了,挨在程思意的枕头上,依稀被对方留下的干净香气围绕。
他凭借夜色去看自己为程思意绘制的肖像。
眼见程思意郁丽的五官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铺上压抑,变得木讷且神思抽离。
对方表情仿佛影响了画笔,让线条也愈发变得潦草。
越是往后翻,就越是凌乱与无序,寥寥勾出几笔,仅剩一个认作谁都可以的空白轮廓。
柜子里还有好多画完的画册,可是钟情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他连手上的这本都没有耐心看完,转身趴在程思意床上,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钟情闷在枕间,发出小狗一样的轻哼,似乎是在发泄情绪,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