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思意向餐厅走来,钟情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期待。
直到对方从用以划分空间的门框下穿过,钟情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程思意身上,无甚表情地从领口移向额前。
“擦药了吗?”钟情问。
这个寻常的问题打乱了程思意的思绪,他的动作为此一滞,短暂在门边停留,尝试理解一般,稍等了一会儿才给出回答。
“嗯,下来的时候涂过了。”
程思意从餐台上取了片面包放进面包机,等待的时间里,始终纠结着要不要去问那个显然会令人感到失礼的问题。
机器银色的镶边上,程思意能够隐约看到钟情将脑袋低了下去。
对方大概没有继续看他,而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早餐上。
程思意愈发煎熬,盯着钟情的倒影,不自觉深深咬住了下唇。
“你昨晚来过我房间吗?”
面包弹出的瞬间,程思意终于下定决心去问。
即便没有转身,也不敢将语气放得太重,钟情的目光却还是透过银边上模糊的影子,直观地带给了程思意如芒刺背的感受。
那其实映不出五官,遑论神情。身后的一切都只是抹开的色块,随着窗外的光线,树影一样连片地游移。
或许是出于直觉,程思意很难将钟情短暂的沉默认作是对于答案的思索。
对方的嗓音越过曙光,不疾不徐地振动鼓膜。
程思意感受到的却并非由雅致的声线所带来的平和,而是诡异的,咄咄逼人的遏止。
“没有。”
钟情轻描淡写掩过事实,切了一小块黄油抹在面包上,斯文地将它举到了嘴边。
他用余光观察着程思意的一举一动。
对方在之后端着餐盘转身,霎时陷入了飘浮的金色晨曦里。
那张气色不佳的脸没有在朝阳的衬托下显出应有的生机,反而隔着层面纱似的,呈现出细腻且毫无掩饰的阴郁。
程思意朝钟情走过去,和在学校时一样,将餐盘放在了正对的位置。
主座后巨幅的肖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用存在于百年前的双眼,为他们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
钟情不知道程思意在困扰些什么,只看见对方一小口一小口将早餐咽下去,皱着眉,试图确认什么一般,在每个动作之后,用指尖,用手掌,去触摸喉结、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