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镜片好似两块裹在摄像头前的玻璃,而李峥或是李卓宇,则极有可能正在背后进行着操控。
程思意无视了管家,快步从楼梯跑了上去。
他把地板踩得咚咚响,逃命一般飞奔进了房间。
林嘉时跟在后面,撇开从走廊路过的女佣,反手将门锁好,一言不发地蹲在了程思意身边。
“我等会儿就和钟情说,他肯定愿意让你一起去住的。”
“思意。”林嘉时喝止了程思意的自说自话。
“你是真的不懂钟情为什么愿意纵容你吗?”
他去抓程思意正往行李箱里塞乐谱的手,将对方修长的十指按在谱夹上,看它们曲起来,犯错一样紧贴着。
程思意垂着眼不敢抬头,双臂在林嘉时的掌心细碎地颤抖。
他慌乱的样子像极了志怪故事里清绝哀艳的美人,如同那些流传至今的描述一般,藏在被掩去了日光的幽暗房间里。
林嘉时认可这样的美丽,但又感到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程思意不该是一朵夜昙,更不应该露出此刻飘忽到甚至让人觉得廉价的表情。
“钟情为什么要对你好?你给过他什么,或者你想好要拿什么交换了吗?”
空气里浮动着残余在程思意身上的香气,是一种一直以来的晨露似的气息。
林嘉时从前总认为那带着点甜津津的味道,可如今忽而嗅见,却莫名叫他觉察出清苦。
“那你要我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等将来他们反咬一口,说是我看上了他们的东西?”
程思意在回答时依然低着头,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沉闷且迟缓,没有半点以往的清朗。
林嘉时听见他因压抑而变得剧烈的喘息,肩膀与背脊也跟着不断地起伏。
棉质的白色T恤盖住他清瘦的蝴蝶骨,突起一道本该用优美或流畅去形容的线条,可落在这间光线不佳的房间里,却不可避免地让林嘉时回忆起了盖在外祖父脸上的那方轻盈的白布。
江城刮着台风的夜晚,林嘉时的外祖父也是在氧气面罩下用相似的呼吸声试图将自己的生命延长。
林嘉时那时站在对方床边,看老人浑浊的眼睛迟滞地转动。
那道目光最终停在他身后的天花板上,像在看着什么过分遥远的东西。
他一样读不懂对方的情绪,只记得外祖父的呼吸在那之后渐渐平稳下去,变轻变弱,在含糊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