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淌过玻璃的质感在哪里都好像一样。
程思意似乎骤然回到了伦敦大风多雨的天穹下,连日都是阴云,望不到头地从空中坠下水滴。
这样的天气带来压抑的倦怠,不同于索伦托被风与光包裹的慵懒,是一种迟滞的,抽离的沉重感。
程思意在起飞前难捱地睡了过去,经历过几个短暂且不明所以的梦境之后,终于降落在了都灵未被预测的暴雨里。
他取消了飞行模式,不一会儿,成串的未读消息便占满了屏幕。
[嘉时]:思意,看一下江城的新闻。
[嘉时]:我觉得你赶紧回来一趟比较好。
[嘉时]:我不是很确定,阿姨好像被他们送去六院了。
[嘉时]:报道说因为阿姨有精神问题,取消开庭了。
[嘉时]:我要先去看外公,你醒了的话回一下消息。实在没空回来就想想办法能不能弄个证明,我帮你去看看。或者阿姨那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亲戚?
“我们明天去维纳利亚宫吗?”钟情的嗓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程思意。
程思意混乱又仓促地整理好情绪,握着才刚恢复通信的手机,克制不住地开始了颤抖。
“我不去了。”他说,“我要回家。”
“回家?”钟情不太确定自己听见的内容,程思意就连声音都在含糊地颤抖,像是从盛夏顷刻越至严冬,一瞬间让所有话语都显得枯白。
他并不打算再花时间和钟情解释,在舱门打开的同一秒便快步从乘务员身边赶了出去。
程思意在廊桥上小跑,到后来在航站楼里狂奔,最后站在航司的柜台前,买下了一张当天转机回往国内的机票。
钟情只能看着程思意从眼前跑开,变成人群里再渺小不过的一个白点,直到都灵姗姗来迟的夜晚真正降临,也没能收到哪怕一条来自对方的信息。
雨在不久之后停了,钟情独自一人从酒店出来,站在过往的人潮里,忽然有些疑惑,索伦托的日夜究竟是不是大脑编造出的幻觉。
广场上有人正在拉琴,旋律悠缓地响起,在陌生的城市带来莫名的熟悉。
钟情坐在街边的椅子上,点了杯当地特色的软饮,无所事事地就着暮色欣赏起了音乐。
他在稍后一些的小节才想起来,对方演奏的,应当就是最初那场表演里,被舍长和程思意选中作为配乐的《帕凡》。
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