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现在,不会再有人用‘新生’作为钟情的前缀。
钟情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那节课前的话,并后知后觉地赞同起对方给出的观点。
程思意依然保留着最初矜贵轻慢的一面,只是被越来越多的枯白所掩盖。
偶尔有风吹过,那些锋芒便久违地破出尘埃。而当那阵风消失,它们便又弥散,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再来的又一次风声。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钟情走过去,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这一次,程思意沉默着,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程思意的轻蹙的眉心在钟情握住他的指尖后渐渐松开了,变得舒展而柔和,似乎梦境也从同一秒开始安定。
钟情无声地靠近,埋在曾经被他咬破的位置,那里已经看不见当初留下的印记,只剩程思意的脉搏平缓而规律地跳动。
钟情屏息去听,几乎就要迷失在雨声与呼吸的合奏里,困倦得甚至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却掩不去心底隐秘的痴迷。
他总觉得自己听见了程思意的嗓音,泠泠绕着空气,催促他保持清醒。
少顷,钟情惺忪地起身。
在即将松开程思意的那一瞬,听见对方好小声地呼唤起:“钟情,钟情。”
第64章 学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天之后,钟情很久没再提起会得到模糊答案的问题。
他应当暂且笃信了些什么,平白在与程思意的相处中添上了几分坚定。
程思意还是会在黄昏时陪钟情练习。
坡道、湖畔、树林,无论是鲜有人经过的小径,还是喧闹嘈杂的地点,只要钟情想去,程思意必然会背着一把琴出现。
中午下过一阵雨,突如其来,直到傍晚才停。
岸边的长椅仍是湿的,程思意拿手帕擦干了,起身望向远处时,钟情正好从教学区的方向跑来。
程思意把琴盒放在草地上,沉重的黑色盒体盖住茂盛的绿芽,将它们压得从中间凹陷下去。
一把大提琴躺在绒面的内衬里,被暗红色包裹,弥散出古旧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