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意从来不会屈从于他人的纠缠。然而在钟情的又一次重复过后,他到底温驯地点了点头。
那两扇长而卷的睫毛跟着动作轻颤,垂在半阖的眼帘下,似要盖过颊上隐约攒聚的绯色。
钟情掐着他的腰甜津津笑起来,以掌控的姿态,微妙地掐紧了白裙下清艳的躯壳。
晨光熹微,庭院外的小径上已有不少学生。
风从窗下的缝隙吹进室内,拂起一旁的纱帘,一下接着一下,轻柔地扫过程思意的鼻尖。
钟情要醒得更早一些,坐在床边,将速写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画纸上的少年静谧地睡在窗边,白纱盖住他的脸,依稀勾勒出五官,在定格的画面中,营造出近似丧礼的哀艳。
不过很快,对方的双眼就在钟情的注视下睁开了。
他的呼吸将鼻尖下薄透的布料吹起细微的弧度,而后收紧,随着抬手的动作,飘然落回到一旁。
钟情收起速写本,向程思意道了声早安。
程思意倦怠地起身,懒懒回应了一句。
他发了会儿愣,片刻后将被子掀开,露出一小截皓白的脚踝。
那里无比瞩目地印着一圈红痕,对应钟情的指节,犹如一道用以标注归属的铭刻。
Everything carries me to you, as if everything that exists. Aromas, light, medals.(注1)
钟情想起了聂鲁达的诗。
他在一节诗歌鉴赏课上记住了半句,自以为足够形容对程思意的眷念,却偏偏忘了去看作者为这首诗设下的前置。
If you forget me.(注2)
离开学校前,程思意把那条长裙塞进了借来的帆布包里。
包用得有些旧了,边角勾起几截线头,不太符合平日里着装规范,倒是意外与程思意随手套上的卫衣相称。
程思意不知道钟情要带他去哪儿,只好在上车后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社交软件刷新显示出李卓宇的名字,附上几张照片,看上去似乎正在伦敦市郊。
程思意不太高兴地把屏幕划过去,又朝窗外望了一眼,汽车驶向的,是截然相反的市区。
裙子皱得不成型,程思意的目光在左右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