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的声线已经稳定了,不再是最初少年的清亮,而是介于前者与成年人的醇厚之间,格外适合说情话。
这些词句从他口中说出来,倒不像是在质问,而更像是与恋人调情。
“不想和我跳舞的话,为什么不拒绝我?”
“是你牵着我跳的。”
程思意回避视线,闪躲着看向床边的褶皱,混乱又仓促地把被子从钟情手里夺了回去。
他依稀知道自己不该回答这些问题,却还是忍不住违心地反驳,试图以此说服内心。
“就算不是我,任何一个人你都不会拒绝,是吗?”
“还是说我会比其他人特别一点,至少除我以外,你只和林嘉时一起在门禁以后逃跑过。”
钟情说着站起身,冷然盯死了程思意。
程思意单薄的肩膀仍在大雪间轻颤,衬着细白的皮肤,堪堪在冬夜里裹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极淡的朝露香无声地在寝室里流淌,趁程思意沉默的间隙,温柔地缠绕向钟情。
钟情看见程思意在许久之后再度抬眼,重新令两人的目光交汇,隐去蕴在眼眶里的水色,只剩下眼尾那点清艳优柔的薄红。
“我已经对你够好了,钟情。”
“是你在咄咄逼人,不是我偏心。”
程思意说罢,躺回去不再看钟情。
他怔怔望着窗外的大雪,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底莫名空荡荡的难受。
床边在那之后便没了声响,程思意屏住呼吸去听,也只听见不久之后钟情安静地走远。
对方在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后就再没了动静,妥协似的让这个荒唐的夜晚迎来尾声。
程思意揪着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难得抗拒起了几个月后的社交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数米开外的另一张床上,钟情愤恨地拔开了笔盖,将年鉴上林嘉时的照片和姓名一并涂成了漆黑的墨渍。
夜幕下仍是数不尽的雪花,距离云层更近的塔尔顿静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