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有人正巧站在钟情的身边,那么对方或许就能察觉到少年身上倏忽放大的漠然。
矛盾地笼统却专注,是需要多年浸润才会有的傲慢姿态。
钟情手机里是父亲的助理发来的资料。
近期几场拍卖给出的拍品里,只有一场列出了翻书杖。
钟情原本并不心急,可就在打开图片的瞬间,银雕包裹的琥珀杖体顿时便让他想到了程思意那双映着月色的眼睛。
泛着温润的夺目的水色,神态却月光似的凉,泠泠朝钟情望过去,说不清更道不明,程思意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意味。
拍卖当天,钟情的父亲将最终的定价权交到了钟情手上。
举牌到了第十二次,加价逐渐超出了钟情预先给出的底价。
代理在电话里向钟情询问是否需要继续举牌。
与代理曾经接触过的同龄孩子不同,钟情的语气并没有幼稚的不服,或是难抑的雀跃。
电话那头的少年自始至终带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沉静地给出肯定的答复,反倒叫经验老到的代理人莫名产生一瞬恍惚,再不带上先前那样哄小孩的语气,转而更为简练与专业地和钟情进行确认。
或许是预见了未来的钟情将会是怎样的大人,落槌的瞬间,代理人礼貌且恭谨地向电话的另一头说道:“恭喜您,钟先生。”
事实上,钟情也是忐忑的,即便父亲没有设限,可从竞价超出预期的那一刻开始,钟情就在等待着屏幕的又一次亮起。
他不敢说这究竟是单纯的心虚又或包含着另一种期待,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个装着翻书杖的黑色绒盒被交到了钟情手上,他的期望也并未实现。
钟情没有办法说父亲不好。但相对的,他也同样无法将评价拉向更高的位置。
盒子被打开,钟情一眼就看见了被嵌在杖柄上的蓝宝石。
整轮拍卖中,多数竞拍者应当都是为此而来,当然也有少数人是因为欣赏它的历史背景。
大约只有钟情并不十分在意。
就像此刻,他只是随意地握住了雕刻精美的杖柄,几乎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就将那颗蓝宝石掩在了手腕之下。
他将琥珀色的杖体对准了窗外的月亮,看着清冷的月色在其中映出澄黄的光彩,游移轻摇,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