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意能够感受到,钟情的情绪似乎从合唱比赛之后就一直维持在一种低迷的状态里,包含着一些说不清的,特定时刻才会出现的攻击性,雾一般似有似无地隐现。
斯特兰德再度获得第一,理所当然的,同宿舍的学生们便又有了一次外出的机会。
回到寝室后,程思意脱下佩着胸花的燕尾服,低头去解衬衣与马甲的纽扣。
钟情坐在床边看着,不说话也不做其他事。
“下周又可以离校了,你想去哪里?” 程思意的指腹抵着纽扣,从光滑的边缘往另一侧推。
钟情没有很快回答,视线怏怏从程思意的腰际挪到了下巴,停顿几秒,缓慢地与对方交视在一起。
事实上,钟情的五官总会令人不自觉地想用‘薄情’两个字去评价。
那些线条平直又流畅,仿佛造物主在刻画他时的每一笔都要放得比他人多几分英气。
初见时钟情缩在人后倒还掩去了一些。
然而时间一久,随着少年人在成长间的变化,轮廓愈发凛冽分明,逐渐便将最初那个拘谨地抬眼看向程思意的男孩藏进了身后的影子里。
此刻的钟情正做着与那时一般无二的动作,展现出来却是截然不同,仿佛想要侵占什么似的神色。
“林学长也要去吗?”
钟情已经迎来变声期,好在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沙哑,只是由早前的纯真清亮,变成了某种更为低沉冷淡的音色。
“老师不会批第二次的。”程思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并非出于主观拒绝,而是客观上的无法实现。
钟情因为这句话抿了抿唇,赌气似的将目光从程思意身上挪开了。
他在对方换衣服的过程里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奶黄色的T恤顺着程思意的动作盖过那一整片细白的皮肤,钟情这才起身,来到对方面前,像是撒娇,也像是胁迫般说道:“学长可以陪我留在学校吗?”
“只和我一起,不要其他人。”
说这话时,钟情不动声色地朝衣柜里那件燕尾服扫了一眼。
程思意